安然起身,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像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没见过皇子成亲是什么样子呢。”语气颇为遗憾。尤其这可是未来的雍正帝和传说中的孝敬宪皇后,安然若能在现场,怕不是要写一篇长长的观后感,到时候复印成册,原稿带进棺材里,也能让后世的子孙们知道当年的盛况。可惜可惜,她连院子都不能出。安然听了一天的热闹,直到黄昏,太阳落山,她才进了屋坐在榻上杵着脸发呆。
心里还颇为自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也是会撩人的。“啧。”这一下显然刺激到了胤禛,他埋首在安然脖子间,咬牙切齿道:“小丫头,花招还不少,看我怎么收拾你。”待两人没羞没臊地在舆洗室洒了整屋子洗澡水后,两人躺在床上时外头天已经微微亮了。困劲已经过了,安然窝在胤禛怀里,有些睡不着,胤禛则在闭目养神,大手拍着安然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睡不着?”胤禛将安然的被角又往上拉了拉。
“想做一套枕面。”安然靠在胤禛的胸口,把玩着他领口的盘扣,嘀咕道:“还想做两个荷包。”“你都没给爷做过荷包。”胤禛酸道,衣裳,护膝,袜子,鞋子都做过,就是没做过荷包。“爷戴的荷包,都是出自宫中针工局,里面的嬷嬷姑姑绣艺了得,哪里还需要我做的?”安然理直气壮,主要是护膝那些只需要缝缝补补,荷包的刺绣更为精细,她偷懒不想费神。“是是是,你有理。”胤禛眼中含笑,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认真问:“这几日爷没来看你,说好的元宵灯会也没去成,可觉得委屈?”
“什么时辰了?”她唤外间的春和。春和回道:“已经酉时了格格,奴婢让郭必怀去膳房提膳了。”如今不比在阿哥所,只有小小一间屋子,她现在有了自己的院子,伺候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外头一众小太监小宫女随时候命,就是缺个主事人,安然和郭必怀相处不错,郭必怀也乐意投奔她,两人一拍即合,安然便跟胤禛要了郭必怀。一院主事,自然不能再小郭公公的叫,倚梅苑众人都称一句郭公公。安然披了件大毛斗篷站在门口,漆黑的天空星光耀眼,她偏头听了听,问春和:“前院的热闹结束了?”
虽然和温情的九十分相比,还差了十几分,霍红玉对颜素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就觉得颜素能考个五六十分就不错了。分数高也就算了,俩人卷面干净整洁,而且她发现颜素字很漂亮,尤其是写自己的名字,给人一种柔中带刚的感觉。霍红玉还无意识地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温情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霍红玉说自己想听的话,她蹙眉神色担忧地问颜素:“素素,你之前在学校模拟最高也就六十分,你不该为了让我们大家觉得你能考上大学,就抄袭!”
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灵动秀美,她要是去了他们学校肯定是校花。大院里的人要是不喜欢颜素,那才叫有问题。霍红玉眼巴巴地等着二哥批判两句,然后和大哥一样叮嘱她以后看好颜素。二哥却又打她脑袋。“我看你最近这么闲一定是学习太轻松了,周一我就亲自去一趟学校问问你们老师你最近的情况!”“霍景年!”霍红玉气的眼睛都红了:“你还是我二哥吗?我和你说颜素,你和我说学习,我看你就是诚心要气死我!”
霍家。温情给老太太说要洗衣服,老太太走了之后她就把她那屋的床单被套还有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又把颜素的床单被套拿出来。温情洗衣服的时候,一直盯着门口,她衣服都洗完了也没看到有人进来。霍景年兄弟俩没回来也就算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老太太和颜素也没回来。温情心里不安,给陈婶打了一声招呼就跑出去找人了。她从大院出来往东边走,还没走两步就看到迎面走来三个人,颜素挽着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的右边还有一个推着自行车一米八大高个的男生。
她要待在家里等着,要让霍景年第一眼看到自己,还要让他们对自己印象深刻。老太太今天心情特好,就同意了。“颜素,你陪奶奶出去买菜穿裙子不合适,换上裤子穿上!”温情叮嘱颜素。颜素模样好看皮肤白,不管什么颜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都很好看,谁知道她这一趟出去会遇到什么人。温情就是不想让颜素太好看了。颜素浅浅地答应,她回去把裙子换下来,换上灰色运动装,柔顺的头发扎成高丸子头,脖子上面的碎发只用了一个黑色的小夹子夹住。
霍行知从拐弯处下来就看到这一幕,心好像停止了跳动。又见面了!终于又见面了!霍行知拿着药的手指微微颤抖,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心跳稍微慢下来,他把药装进上衣口袋。快速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他迈着笔直修长的腿朝出现在他梦里的姑娘走去,每一步都沉甸甸的。眼前忽然暗了下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威仪感从天而降,颜素眨了眨眼,视线从下往上。嗖的,亮如星辰。“同志你好,又见面了!”颜素小心翼翼的扶着凳子站起来:“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但是历史政治对她来说是最薄弱的地方,她只知道历史上的大事件,这今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要想有百分百的把握考上清大或者京大,每一个科目都不能出大错,关于历史和政治最好的补救方法,一个是把课本全部熟读一遍,最好是能背会。另一个就是每天准时看新闻联播,听广播,看报纸,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是只要佛脚抱得好,佛祖还是会保佑的。霍家有一台黑白电视,算上今天是她来的第三天一直没有打开过。
安然这两日也是有意纵着福晋,看看她能作妖到什么程度,等着吧,今日过后,四福晋一进门就给格格立规矩的事情,怕是要传遍京城了。这消息,德妃是第一个知道的,自己的亲儿子出宫建府,她不放心,自然是安排了人的,不过不是监视,只是求个安心罢了。果然不出安然所料,这消息一入耳,德妃就气不打一处来,摔了一套茶具还不够,拍着桌子直说“荒唐”!而另一边养心殿,京城里大部分听到这消息后,梁九功才把它当作笑话一般讲给康熙听。
“好。”安然本就没指望她能喝下那汤,闻言从善如流地将鸡汤放下,开始认真给乌拉那拉氏布起菜来。安然推荐的菜口味竟然还不错,乌拉那拉氏心里疑惑,难道那碗鸡汤真不是她故意的?这顿饭胤禛吃的不安稳,乌拉那拉氏吃的更不安稳,只有安然布菜布的挺开心。胤禛没胃口,吃了两口也不管乌拉那拉氏吃没吃饱,就直接丢了筷子。乌拉那拉氏自然也跟着把筷子放下。“吃完了?”胤禛看了她一眼:“既然吃完了,那就都收了吧。”
“真不公平啊。。。”安然喃喃道,看着摆放整齐的大红软枕,有些刺目,因为她这辈子大概都穿不了这种正红。深夜,春和悄悄进了内室,见安然披了件衣裳趴在棋盘上睡着了,无奈叹了口气,轻轻唤醒安然道:“格格,去床上睡吧,夜里凉,您趴在这会着凉的。”“嗯。。。”安然睡得迷迷糊糊的,脸上还有棋子垫红的印记,就着春和的手站了起来,半睁着眼睛往里走,嘴里嘀咕道:“上床睡,上床睡。”
他这辈子怕是都给不了安然这种场面,如今他陪在身边,何必徒增伤感。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胤禛便带着安然回屋梳洗,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胤禛道:“爷在前院梳洗过了,你去吧。”安然总觉得他今晚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待她梳洗完出来时,胤禛已经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会下棋吗?”胤禛问安然,原来不知何时,苏培盛从前院拿了一副棋盘摆在屋里,黑白棋子光滑流转,安然摸了摸,竟然是羊脂白玉和顶级墨玉制成。
“不委屈。”安然道:“爷有正事要忙,一时顾不上我罢了。”春和说这段时间胤禛忙着大婚的事情,可安然了解胤禛,他的心里没那么多风花雪月,大婚重要,但更多的应该外头有事绊住了他。“嗯,确实不委屈,看着都胖了。”胤禛捏了捏她的脸,肉感十足,随即解释道:“年前那场大雪,京郊冻死冻伤了不少人,有的人家里穷,茅草房子被厚雪一压就塌了,大冷的天只能去挤破庙。元宵节那天,破庙里因抢地盘出了乱子,爷看不下去,这段时间便忙着安顿他们。”
“嗻。”郭必怀应下,进屋连忙将菜拿出来摆好:“格格慢用。”“你们吃了没?”安然随口一问。郭必怀道:“奴才让外头等着的小太监先去吃了,吃完和奴才换班。”安然点点头,打量菜色,笑道:“今日的菜系似有不同?”阿哥所的那个御厨并没有带出来。郭必怀笑道:“听说是阿哥爷专门从外头请的厨子,做的一手好菜,八大菜系都略懂一二,今晚的菜便是偏江淮那边。”可巧上辈子安然的家乡离江淮不远,如今尝到了熟悉的味道,心情更好,不过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每样用了一点便酒足饭饱,点了点依旧整齐精致的饭菜道:
商行荒废了这么久,根本没有生意,倘若不从柳月初的手中再捞点儿,他都要去当铺换钱养家了。“凭什么?当初父亲可怜你和三叔父,才给你们分点儿股拿红利养家,你们忽悠我妹妹,给了你们半个商行去经营,现在商行经营不善,又想惦记我们兜里银子了?!”“我妹妹傻,我可不傻!想分你们只能分商行,其他店铺产业与你们无关!”柳慕升的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还从来没这么强硬过。柳月初的米粮杂货店生意红红火火,每个月进账都不是小数目,柳沉分家还想把这些店铺算进去,不就是从他的兜里抢钱吗?!
一个男人,敢把家财倾囊相授,便是他最大的诚意了。“他把银子都给了我,拿什么下聘啊?”柳月初想到陈郡主列出的仪程,满满三大页,那上面列出的物件即便没有太金贵,也价值不菲。“奴婢也问了,袁公子说让您别担心,他自有办法。”白芍在一旁笑道。柳月初不解,“他能有什么办法?那些物件是需要用银子买的。”“您以为他还是街边义诊的小大夫?他已经是您的未婚夫了。”花椒笑着调侃,说起百姓们对待袁厝的不同,“往日虽然也敬着,但不是恭维,如今他即将娶您为妻,那空荡荡的小院都被塞满了礼,据说当铺的人也把袁公子的房契送了回去。”
袁厝倒嘶一声,“那个,其实赢家就是我……我就是怕抢到纸鸢会出现刚刚的状况,所以提前认识了大舅哥,做了点儿准备。”“?!!!”柳月初震惊的发呆,她呆滞半晌,想到他路上的话,“你之前说消失的几天是做准备,就是准备这个?”她无法把袁厝和“处心积虑”“老谋深算”几个字划在一起,可他这做法似乎也没有优美的词汇能形容。“我不是故意隐瞒,如若你后悔了,现在拒绝也来得及。”袁厝站定,一本正经地望着她,他看到她眼底的震惊和不识,似看个陌生人一样。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随即又是柳月初的一声冷哼,斜眸不满的看着他。袁厝身子高,躬着行走凑近她,“以后无论去哪儿,我都会向柳娘子请示,全都凭由你做主,可好?”他特意低声,清脆的嗓音透着讨好暧昧,倒让柳月初的面庞羞红了。“赌场押那一百两,是为了赢嫁妆的?”“嫁妆也好聘礼也罢,反正都是给你的。等我明日取到之后,就立即给你送去。”“不等明天,稍后就去拿。”柳月初不容置疑的撂下车帘子,也不再说话。
“爹,这镇宁侯府真抢了纸鸢咋办?”“不是还有陈郡主撑腰呢么?轮不到咱们家做主。”柳尚阴阳怪气,他说话的功夫去看柳沉,却发现柳沉的媳妇儿和女儿都不在了。去哪儿了?人呢?柳尚念头只是一晃,根本没往心里去。柳沉的媳妇儿和女儿已经到了景春楼顶层,在陪陈郡主,只盼着万一被陈郡主相中做儿媳,他们家的日子也就不愁了……但陈郡主也没发现身边多了几个女眷,她根本没心思理睬。她走到外台来看,瞄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