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镇国将军府?为什么?”5顾芷柠心里的不安和疑虑越来越强烈。皇帝说:“旻知没告诉你?他已与周将军周秋潆成婚。”“周秋潆?不可能!”顾芷柠眸色变得幽深,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恐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在动怒。裴旻知不是喜欢她吗?不是从小就喜欢她,喜欢了十年吗?又怎么会和别人成婚!还是说,裴旻知接受不了她成婚,所以他才会离京去同别人成婚?她心中浮出很多的猜测,但她唯一可以确信的一点是,裴旻知是喜欢她的。
陆司瑾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份不离不弃的恩情,一直记到现在。他走在路上,一阵孩童嬉闹的声音打断思绪。一群小朋友在马路边玩过家家。一个锅盖头的小男孩扮演爸爸,一个麻花辫的小女孩扮演妈妈。男孩将一枚易拉罐做的戒指,戴在女孩的无名指上。“等我长大了,就送你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话。”“电视机都是这么演的呀,男主喜欢女主,就要送她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这是我替陆司瑾完成的第九十九次报复!”话音刚落,陆司瑾一脚把门踹开,一眼就看到秦好被烧伤的手臂。秦好哭得梨花带雨:“我好心送资料,她却想烧死我......司瑾,我好疼。”看着秦好受伤的手臂,陆司瑾冲何皎皎ʄɛɨ吼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秦好!像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何皎皎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恍惚间看到陆司瑾愤怒的眼神,似烈火般将她吞噬。陆司瑾抱着秦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宴会回来,何皎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她收到陆司瑾寄的五十万,这是她每天都在“审查”陆司瑾和秦好欢爱视频的报酬。陆司瑾明明可以直接电子转账,但偏偏要选择邮寄的方式,何皎皎带着一身伤痛,将装着现金的行李箱抬上六楼阁楼时,累得心脏一阵阵抽疼。何皎皎卸了妆,又露出那张紫青色如同死人一样的脸。紫青色上叠着红色的手印,看起来分外扎眼。她小心翼翼地将钱一张张数出来,核对清楚,然后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陆司瑾的眉宇微动:“都闭嘴!”秦好见陆司瑾生气,便立马附和:“相信皎皎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宾客们纷纷夸赞,不愧是秦家大小姐,说话做事大气有风度。秦好将视频关掉,然后捡起那顶假发,温柔地掸掉上面的灰尘,戴在何皎皎的头上。恍惚间,何皎皎听到秦好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第九十八次报复,喜欢吗?”
何皎皎感到眼睛又开始疼了。小时候,她和陆司瑾住在老沽镇,陆司瑾送她的戒指是易拉罐拉环做的。她还记得,那时陆司瑾的眼神是那么纯净,像长白山的一汪清水。“皎皎,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买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何皎皎羞红了脸:“你从哪学来的话。”少年扬起嘴角,笑容温柔绵长,“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男主喜欢女主,就要给他送鸽子蛋大的钻戒。”可惜物是人非,她终究成为别人童话故事的过客,陆司瑾和她,有缘无分。
何皎皎这番话显然刺激到了陆司瑾,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向何皎皎。瞬间,玻璃杯碎片四溅,何皎皎感到脑袋一热,又一疼。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红酒,滴落。“何皎皎,你有什么脸提我的母亲!”“像你这种恬不知耻、蛇蝎心肠的女人,就应该死在监狱里才好!”温热的鲜血模糊了何皎皎的视线,耳旁一阵嗡鸣。恨吧,就这么恨吧。她的生命只剩半个月了,等母亲手术完后,她就可以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还有,婚礼前把叶氏收购过来。”秘书毕恭毕敬地点点头,“已经在做了,最晚明天晚上,叶氏就不存在了。”既然她要替沈逸舟教训叶悦琳,就要做得彻底。爷爷教过她,“釜底抽薪,让敌人再无翻身的可能。”任倾雪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落地窗倒映出她脸上的狠戾。“你在干什么?”沈逸舟走过来,任倾雪立刻换上温柔的表情。她走过去抱住他,将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沈逸舟扒拉着她的头发,“怎么像只小猫一样。”
“给我查查她丈夫叫什么。”可这一次助理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查出新郎姓甚名谁。叶悦琳摸了摸下巴,“查不到也无所谓,想办法弄一张任倾雪婚礼的请柬,我要当面祝贺这位沪市第一千金新婚快乐。”“那先生,还找吗?”叶悦琳摊开手,“不急,等我将任倾雪的丑闻公之于众,逸舟自然会想起我的好,一定会乖乖回到我身边。”叶悦琳自认为胜券在握,但其实这一切都是任倾雪的安排。她让秘书假装知情人,狠狠敲了叶悦琳一笔。
“叶氏集团德不配位,广大股民你一票我一票,把叶氏踢出局!”......当晚便有大量股民抛售手里的股票,几个大客户纷纷打电话取消合作。助理将这一消息告诉叶悦琳,她却不以为意。“我能白手起家到亿万资产,这点儿挫折算什么?”助理终于将她能够短短几年称霸业内的秘密告诉了她。原来叶氏集团崛起的前几笔大额资金都是沈逸舟父母的手笔。“先生并不知情,投资人一直不肯透露姓名,是我偶然间得知的。”
随后她又让助理在全国范围内发寻人启事,“赏金两千万,凡是能提供关于先生消息的都给。”这么大金额的赏金,她就不信找不到沈逸舟。叶悦琳如此张扬高调寻找沈逸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沪市。任倾雪坐在总裁椅上把玩着手里的纯金打火机,“叶悦琳果然是暴发户,如此大费周章看来对你还是旧情未消啊。”沈逸舟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吃着任倾雪专门命人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水果。“怎么,任小姐吃醋了吗?”
江凯半张着嘴,不肯再说下去。他很了解叶悦琳的脾气,如果他知道江凯找人打听过这些事,绝对不会轻饶他。叶悦琳见他不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不说是吧?我有都是办法让你说。”“来人,把他带到别墅地下室关起来。”江凯神色惊恐,死死抱着她的腿不松手。“不要啊悦琳,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饶了我吧!看在甜甜的份儿上你饶了我。”江凯曾经亲眼见识过,叶悦琳在别墅地下室处置一个对沈逸舟语言轻佻的女人。
不多会儿,甜甜委屈的声音传来,“妈妈,你怎么不来看我呀?爸爸说你不要我们了,呜呜。”如果换做从前,甜甜的一句撒娇就能让她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可如今她已经得知甜甜并非她所生,她多傻多冤大头。叶悦琳强压下怒火,她要当面找江凯算账。“哪个医院哪间病房?我现在我马上过去。”江凯接过电话高兴地报出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叶悦琳挂断电话,跟助理说:“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医院,我怀疑逸舟离开跟江凯有脱不开的关系。”
看着萧时韫的模样,云想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时韫一个人,哪怕他的心中没有自己。她最初也曾奢望过他的爱,后来又觉得,没有爱,能与他相敬如宾一辈子也很好。她日日守在东宫,等着他忙完公务来看自己一眼便已经满足,再到最后,一个江映雪打破他们之间最后的平静。他亲手磨灭了她对他最后的希冀,对他死了心,来到了远离京城的江南,以为这样就能与他再不相见。
她还要再说,萧时韫却已经听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滑动,来之前所有想说的话都在那一处处伤疤中被吞咽了回去。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原本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便只剩下了一句话,“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蒙骗了……”云想容神色如常,又朝他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若没其他的事情,臣女便先告退了。”他想挽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谁都没有再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喉间哑涩之感不曾有过丝毫的减退,一双手松了又握,却始终没有勇气再抬起来,去触碰那个过去几个月里魂牵梦萦的身影。他怕,怕在她抗拒时的触碰,会让自己更加无法挽回。无视掉紧跟着一同过来的谷木白和鸳鸯,他想了想,还是将京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江映雪死了,孤亲手杀了她,想容,对不起,当初我都是受了她的蒙骗,才会对她深信不疑,几次误会于你。”“那日……那日万佛寺我说的也并非真心话,只是听信了江映雪的话,以为……”
将纪游风劝下墙头后,她才又笑着应下了他的提议。看谷木白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云想容又有些无奈的笑笑,“放心吧三哥,我现在还没有那些想法呢。”她曾经用尽所有去爱过一个人,哪怕最初就想过或许永远也等不到他爱上自己的那一天,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萧时韫走到如今的地步,她不曾后悔爱过萧时韫,但这段感情也的确耗费了她绝大多数的精力。即便如今已经从那段感情中抽身出来,却也怎么都无法做到立刻投入下一段感情。
眼看着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却没想到纪神医的儿子纪游风,会突然对云想容起了心思,三天两头过来送礼过来,就为了哄得云想容欢心,好将人娶走跟着他们一块去游历。谷家人哪里舍得,但因为纪神医的缘故,再加上谷家书香门第,做不出太强硬的赶人行为,只能派出脾气最为急躁的谷木白,每每发现纪游风来爬墙,就跑去将他揍上一顿。谷木白见她开始阻拦自己,顿时急了,“妹妹,那小子可是不怀好意的,你可千万别被那臭小子的皮囊给蒙骗了!”
江映雪生怕自己说慢了些就要再次面临死亡的恐惧,也完全忘了去维持自己的形象,她一件件说完,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心中的恐慌便越剧烈,“阿韫,你听我解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萧时韫听着她最后的辩词,不禁冷笑出声,“为了孤?”她忙不迭点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阿韫,我只是太爱你了而已,是你说的,你爱我,只是她霸占了太子妃的位置,又是圣上赐婚不能休妻,所以我才想除了她,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能永远相守了啊!”
遥远的记忆再一次涌上心头。恍惚间,似乎遥远记忆中的男孩女孩,与眼前的男孩女孩逐渐重叠。陆司瑾转身到了一家珠宝店,买下店里最大的钻戒。走出店时,陆司瑾看着手中的钻戒,自嘲地笑了。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还放不下何皎皎吗?这时,店员追了出来。“先生,您的手机落在我们店的柜台上了。”看着陆司瑾望着那枚钻戒出神,店员补充道:“这枚戒指的名字叫难以言说的爱,寓意是用钻戒替代那些词不达意。”
周围的医生和病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何皎皎在病房门口遇到了满眼疲惫的舅舅。“就差五分钟,你妈已经走了。”舅舅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写满悲戚。何皎皎感到天旋地转,脚步一歪倒在地上。舅舅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妈病情昨晚就恶化了,一直瞒着你,今早撑不住我才发消息。她在病床前等你,临终还念叨见不到你了......”四周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何皎皎心如死灰。曾以为牢狱之灾、众人羞辱已是绝境,可如今妈妈走了,那个疼她爱她会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唱摇篮曲的妈妈,只剩一方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