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压抑的心绪也逐渐遗忘,专心感受着大自然的风光。忽的,陆恒的手机响起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陆母的微信。【阿恒,今天在做什么?】陆恒拿出手机准备自拍,另一半露出身后一大片水色,正在这时,沈溪递过一颗糖果过来。“咔嚓”一声。这一幕被暂停住了,陆恒没注意,他心神全在糖果上。下意识接过,陆恒低声道:“谢谢。”入口很甜,陆恒眉毛扬了扬,没想到沈溪居然喜欢吃水果糖。又拍了几张照片,陆恒便发给了陆母。
想到这里,陆恒的心定了定,他抬起手,试图扶住沈溪的后脖颈,眼神也在看着沈溪的神情,只要她有不喜欢,便立马停手。但没有。沈溪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神情,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令她神色变化。这让陆恒也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情。他不再克制,整个人靠了过来,面对面用气音回答:“既然这样,那就顺势而为。”两人的唇贴得极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的气息。沈溪的睫羽颤了颤,呼吸又一瞬间的急促,下一秒又克制了下来。
陆恒吓得一激灵,正要推开她,就听见她在耳边低哑着说:“阿恒,我好想你。”挣扎的手霎时顿住。那语调中的思念做不了假。陆恒鼻尖一酸,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姐,你不该来。”“我不该来?再不来我就彻底失去你了,阿恒,以前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陆晚的话好温柔,让陆恒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岁之前。那个时候的陆晚会大大方方的牵他的手,更会笑着说自己是她最爱的弟弟。但一切,都从十八年那年就变了。
现在也一样对他感到压迫。他试图为沈溪说话,却在触到陆晚的的视线时顿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溪的话便脸色不变的更改了称呼:“陆小姐。”一拳头打进棉花。陆晚心中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来的。她原本想着过来找陆恒从新开始,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连日来的思念、愧疚全部堵在了口中始终吐不出来。正在这时,爷爷出现了。一见到陆晚便笑了:“你是陆晚吧?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孙子,最近事多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在他还没有被伤到的时候,他听见这个话会欣喜不已,但现在听来却是一阵无力。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会珍惜。但没有人会一直停留,从离开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放下了。脚步声传来,陆恒骤然回神。见是沈溪走了过来,陆恒不愿意被人知道,下意识想要挂断电话:“妈,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挂完电话,陆恒这才抬头看向沈溪,问道:“怎么下来了?”沈溪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需要帮忙吗?”
沈溪也跟着点了点头。她思索了一番,决定下去看看。而楼下的陆恒正听着陆母的念叨:“阿恒,你姐如果来找你就别管她……”话里话间明显有些不对。陆恒皱眉打断:“妈,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那头沉默一瞬,随后是一声长叹,随后一五一十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阿恒,妈妈阻止不了她,如果你真不喜欢她,就狠狠拒绝她,不要留情面,不然会越陷越深的。”
想到陆母口中说的男朋友,她心头就是一阵烦闷。阿恒一定是骗她的,他性子倔,自己伤了他的心,估计是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越想,陆晚就越心疼,恨不得立刻飞到南京去找他。甚至,她想着,若是陆母不愿告诉她地址,她就去南京找,总能找到的。陆母见陆晚坚持,长叹一口气:“行,给你。”很快,陆晚处理好律师所的工作,便拿着陆恒的住址飞往南京。飞机缓缓上升。云层洁白漂亮,陆晚坐在座椅上,心中是一片向往。
接下来半个月的日子,他过得很是轻松和充足。这天,简修廷刚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没到院门口时,就看到邻居从对面快步走过来。他看到简修廷立马开口:“修廷,你快点回家,你妈妈今天去街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是被人送回来的。”话落,简修廷一惊,连忙往家里跑去。“妈,您怎么样,怎么就摔了,没事吧?”他看到简母坐在沙发上,连忙跑过去蹲下查看她的伤势,也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她知道她是彻底的走不了了,她失去了拥有简修廷的资格。楚佩兰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可此时的她却疯狂的想念着简修廷。她抹了一把脸,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过了一会,对方才接通:“喂?”楚佩兰低喃:“修廷……”那头愣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找我有事?”听着那头淡漠的声音,楚佩兰苦笑一声:“修廷,本来我很快就可以去深圳找你,以后能够每天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想着虽然你现在不原谅我,可总有一天……”
楚佩兰身心疲惫,却也只是沉默。苏正豪心如死灰,这样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吗?楚佩兰,原来她真的不爱他了。苏正豪心死如灰,正当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刀时,突然眼前被一束光照了一下。下一刻从路口拐过来一辆汽车,因为不知道路上站着一个人。‘嘭’的一声猛的撞上去,苏正豪的身体连带他手里的刀都狠狠的摔在地上。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楚佩兰反应过来,苏正豪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楚佩兰一瞬间如坠冰窟,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今夕是何夕。
沈司令这下有些犯难了,想到前两天北阳军区的司令打电话跟她说,楚佩兰想要调职来深圳。现在正在办手续,如果不出意外,不等半个月她就会到深圳。沈司令也问过楚佩兰为什么要调职过来这边,她倒是一点都不瞒着。“为了追男人。”却不想,这个时候宋知秋也跑来凑热闹。两个军衔都不低的女军人争同一个男人,这不得让别的军区的人笑话吗?沈司令脑袋更疼了,宋知秋这个不开窍的,怎么就看上简修廷了呢。
心里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他深呼吸一口,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自信昂扬的站上台。摆好姿势,脸上换好该有的表情,音乐一响,他完全沉浸在话剧的世界里。四分钟后,他大汗淋漓的最后定格,听着台上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简修廷喘了口气,鞠躬谢幕。视线下垂时,却突然对上台下第一排位置的那个女人的眼神。他一愣,这不是上次在军区会议室门口遇见的那个女人吗?她坐在第一排,看来职位应该挺高的。
这样想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都觉得自己有机会。而简修廷却淡淡的笑着,一点都不慌。半个小时后,男孩们一个个上台表演,一旁的白舟和简修廷看着都皱了皱眉。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演这个话剧的高潮部分,也是最难的部分。最后只剩下简修廷一人来没有跳。他从容不迫的上台,闭上眼睛,开始说出了第一句台词。那个成员们都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是要演最难的部分。一些男孩的眼里露出一抹嘲讽,那段台词的难度很高,又长又需要很足的情绪,而简修廷才练了两天。
简修廷抿嘴笑了笑:“你就这般信任我啊?”“那也还是要看看你的实力的,我这边把剧情和台词还有走位告诉你,到时你给我们演一段?”简修廷表情自信满满:“好啊。”之后就去了排练室,看了几天后文艺汇演的剧本,开始跟着学习。一旁的其他成员们都纷纷关注他这边,有些不服气的还编排他。“这人是谁啊?不会是团长的亲戚吧,一来就要抢男主演的位置?”说也不是小声说的,简修廷都听到了,却也没在意。
简修廷收拾妥当就去了文工团,走进去后发现里面的设备比五年前好了很多。十几个年轻的话剧演员都在认真的排练,简修廷都不怎么认识。他们看到陌生的面孔也有些好奇:“这位同志,你是来找人的吗?”还不等简修廷回答,白舟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修廷,你来了。”说着又看向那一群年轻人,介绍说:“这是文工团新成员,叫简修廷,以后他和你们一起排练话剧,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家看着简修廷的目光莫名有些敌意。
简修廷也就没跟他隐瞒:“白团长,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离婚了。”白舟一惊,连忙拉着他的手:“这里离我家不远,去我家坐坐,顺便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简修廷也没拒绝,就跟着白舟去了他家。然后将自己和楚佩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白舟听后,叹息道:“当初还以为你会过得很幸福,却不想这才几年……”突然想到什么,他又说:“对了,你如今回来了,以后打算怎么办?”“先找份工作吧,我妈年纪也大了,以后就待在深圳不走了。”
“我保证以后我会尽全力对你好,不会再伤害你,也会和苏正豪保持距离。”简修廷看着满眼真诚的楚佩兰,心里有些唏嘘。如果她能早点说这个话,如果在前世她能不惦记着苏正豪一辈子,那他们或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世上没有如果,他已经不相信她了,也不想再揪着过去不放,他想要往前走了。简修廷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楚佩兰,你现在说这些太迟了,以往我会和你吵是希望你能够多在意我一点,但现在过去就是过去了,我既已决定就不会再回头。”
听到楚佩兰说后悔,苏正豪彻底崩溃。“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佩兰,你是爱我的,你说过你只爱我的。”苏正豪上前死死的抱住楚佩兰不放,好像一旦他放开眼前的女人就会消失一样。楚佩兰皱着眉头去拉苏正豪的手:“正豪,你别这样。”她用力拉开他的手。苏正豪声音沙哑,他看着眼前心爱的楚佩兰,一步步后退:“楚佩兰,是你对不起我,我恨你,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了。”说完,就转身跑出了家属院。
“……你真的就这般狠心,一言不发就给我留了一份离婚报告,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简修廷有些疑惑楚佩兰声音里的伤心:“楚佩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让我感觉你很悲痛,可这不是顺了你的意吗?你一直忘不了苏正豪,我成全……”可还没说完,就被楚佩兰打断:“所以……你是觉得我想和你离婚,然后和苏正豪在一起?”“难道不是吗?”话音一落,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如果不是电话里没有传来‘嘟嘟’声音,简修廷还以为那头已经挂了。
虽说有些明显的瑕疵,那是因为他来排练了两天。以他这个速度,再练几天,他肯定能完美的演完这一整段的剧情。顿时屋子里都鸦雀无声,之前那些嘲笑他自不量力的人也不敢说话了。白舟到时松了一口气,当初简修廷是他这个团里最有天赋的演员。五年过后,他依然没有变,真的很好。
“修廷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要是你们还有缓和的余地,他不会回来的,既然回来了,他也不会回头,你还是看开点吧。”听着简母的一席话,楚佩兰的心如被钝刀割着,硬生生的疼。她眼神黯然的开口:“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修廷,可我知道错了,我只想要一次能弥补的机会。”简母看着她,却沉默的不在说话。楚佩兰心里溢满苦涩,她仍然不肯放弃:“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如果您不想修廷离得那么远,我也可以调职来深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