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应,沈雪枝垂眸,放开他的手,语调带着嘲弄,“好吧,看来算盘都要落空了。”裴司礼心头郁闷,喉结滑动:“那栋宅子……”苏念念忽然哭着跑了进来,扑进他怀里,泫然欲泣。“司礼,你去哪了,我醒来不见你,我好害怕,怕还有大火烧我。”裴司礼没再继续话题,伸手安抚着:“别怕,我在。我送你回病房。”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着离开,沈雪枝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重新躺回病床。此后住院的日子里,裴司礼再没来看过她。
梁牧野一脸伤心,虽然有装的成分,但却也是他的真心想法。“我说的是真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做小三我也愿意,但是,你得保证,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林岁欢看着他,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小狗,她的心一阵柔软。今天这场试探,让她明白,梁牧野在她心里的地位。而且他能毫不犹豫帮自己挡刀,她就应该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的。想到这些,看他伤心,林岁欢有些不忍。她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身前带,压在她的胸口,低声安慰:“我和俞景川已经离婚了,你不算小三。”
林父冷哼一声问:“迫不及待要去找你带来的男人?”林岁欢一僵,没想到被林父看穿了。“去吧,有点分寸。”作为父亲,林父嘱咐一句。总算有点父亲的样子了,但林岁欢却没搭理。分寸,他最没资格说。终于得到自由,林岁欢转头就去找梁牧野。问过侍从,得知梁牧野走出去了,林岁欢推门出去。就看到走廊下,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对峙。赫然是梁牧野和俞景川。林岁欢皱眉,张嘴正要喊人,却忽然对上俞景川的视线。
他语气平常:“最近岁欢和我闹脾气,还请爸帮着劝劝。”像林父这样风流的人,他并不觉得林父会怪自己在外面养人。可谁知林父却根本没看自己。俞景川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周身倏然黑气肆虐。只见盛装打扮的林岁欢挽着梁牧野的手走了进来!
两人重新出来的时候,饭菜都冷了。“我去重新热一下。”林岁欢点点头,目送梁牧野进入厨房。看着他穿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心底某个空缺的角落仿佛一下被填满了。心底也酸酸涨涨的。曾经,她不知道家是什么样的感觉。从前她以为像她亲生父母那样,有父无母,一起孕育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后来她以为像她和俞景川那样,结为夫妻,各自为政,相敬如宾,就是一个家。现在她知道,有一人守在你身边,给你留一口热饭,简简单单。
林岁欢扶着梁牧野上楼,让梁牧野坐在沙发上,她去找来医药箱。替他包扎。伤口在背后,梁牧野将整个上衣脱下,露出健硕的上半身。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再次看到的时候,林岁欢还是不由面色一热。伤口不是很深,但是血流得很恐怖。花了几分钟上完药,包扎好。梁牧野紧紧的搂住她,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天知道当他满怀欣喜的等待林岁欢来的时候,却见到她被人用刀指着的时候,有多害怕。他不由情深义重地说了出来:“姐姐,我喜欢你。”
林岁欢似乎透过屏幕看到了梁牧野说‘那当然’时骄傲的样子,工作的烦闷一扫而空。她放下手机,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此时林岁欢忽然就有些能明白那些男人为什么要在外面养女人了。外面的人总是更合自己的心意。只是能明白,但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这种行为。而另一边,宿舍。梁牧野放下手机,把行李扔给一旁的保镖:“去落月湾。”保镖拿着行李箱,跟了上去。梁牧野走到楼下,一辆劳斯莱斯早就在等着了。
谢闻钰这话算是明示她身份了。谢闻钰神色凝重:“他在医院,昏迷过后一直醒不过来。”沈雪枝心跳蓦地漏了一拍。……病房内静谧无声,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单调而规律。裴司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谢闻钰仔细看完放在病床上的各项检查结果单,看向一旁坐着的沈雪枝。“之前他每次做完心理疗程,都会陷入昏迷,不过很快就能苏醒,但没有哪一次会这么久。”“心理医生推测,司礼此前一直靠着一股执念强撑,精神高度紧绷,可能见到你之后,那股支撑他的劲儿一下子散了,人就倒下了。”
“孤僻阴冷,不近人情,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也最难相处。”“之前他虽然也冷,但好歹还有点人味,自从他妻子意外去世后,身上连点活人气息都没了,我看着都怵得慌。”“他的妻子?”沈雪枝抬眸看向他。“对,也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好像叫沈什么来着。”江淮在脑海里思索一番后,说:“他妻子也叫沈雪枝,跟你名字很像,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救你的。”
裴司礼直起身子,靠在了病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以为他睁眼再次看到的还会是沈雪枝。谢闻钰给他倒了一杯水。裴司礼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可发出的声音依旧沙哑,问:“她呢?”边叙一听便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不禁提高了音量:“老裴,我看你是不要命了,那个小姑娘只是和枝枝同名同姓,你不要把她当成枝枝。”“说跳湖就跳湖,这几年,你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她连忙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一款名为“缘”的游戏,开始做每日任务。裴司礼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切割。一阵又一阵,不疼,但刀刀入骨髓。他从未想过,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沈雪枝一直默默关注着他。“这是很火的游戏,我哥哥开发的,厉害吧。”沈雪枝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可下一秒,她的语气又变了。“裴司礼,你混蛋,竟然把我做成了坏女人,还把只只弄得那么惨,你就这么恨我?”
旁边的一群人跟着哄笑,吹口哨,甚至有人喊起了嫂子。沈雪枝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从背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她:“以后不需要演戏了,钱也给你,我们两清,再见。”她转身刚要迈步离开,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拽住。“就这点钱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男人用力一拉,将沈雪枝扯回面前。“你那个穷鬼哥哥有什么好的?说不定明天就死在医院了,你不如跟我,至少我能给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啪”的一声打断。
沈雪枝见他神色痛苦,又在本子上写道:【您怎么也哭了,也遇到伤心的事了吗?】裴司礼深吸一口气,从她手中拿过笔和本子写下:【嗯。】他扫了眼她脸上的伤口,拿着笔的手握紧:【你看起来伤得很重,我能帮你上药吗?】沈雪枝犹豫了片刻后,才点头。裴司礼拿起药膏,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每涂抹一下药膏,便对着伤口轻轻吹一吹。伤得这么重,他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本子上又写上了新的内容:【我买的是最贵的药膏,不知道三天后会不会好,要是没好的话,我的生日宴上,哥哥肯定会发现的。】
“乔茉害的我骨折,差点流产,就这么不了了之吗?”沈曜眉头一拧。“当然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只是还有三天就比赛了,你受伤了,辅助的位置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替,等乔茉打完这次职业赛,我就让她离开。”“老婆,因为你的付出,所以SN战队才能走到今天,你也不想SN三年连胜的记录被打破吧?”“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等比赛结束我就让她走,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战队,你别多想。”
医生离开后,鹿希柠被推进VIP病房。病床前,沈曜握住鹿希柠的手。“还好孩子没什么事。希柠,你好好养伤,这次比赛就别上场了,等你好了,再参加夏季联赛。”鹿希柠抽回被沈曜握着的手,冷冷道。“我累了,想休息。”“好,你休息,我让管家做点营养餐送来。”话落,沈曜走出病房。鹿希柠躺在床上,腕骨和小腹传来钻心的疼。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算再去找医生问问胎儿情况。路过楼梯间时,听到沈曜和副队长顾恺说话的声音。
乔茉接过孩子,卑微道歉后,转身上楼。沈母拉着鹿希柠在自己身边坐下。“你看乔茉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和你根本比不了。妈给你拿了点补品,明天让营养师给你做。”鹿希柠笑了笑:“谢谢妈。”沈母接着说:“沈曜和我说了,等那孩子病好了,就让他们搬出去,这段时间委屈你了。”闻言,鹿希柠笑笑没说话。沈母又和鹿希柠聊了几句才走。沈母离开后,沈曜对鹿希柠道:“老婆,我去书房完善一下战队赛方案,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鹿希柠看到战队消息后,整个人愣住。战队群里开始有人发消息。【马上要打比赛了,怎么这时候空降经纪人?】【乔茉?她之前不是电竞比赛解说员吗?怎么进咱们战队当经纪人了?】【战队的事不一直是嫂子在管吗?】成员们热火朝天的讨论,沈曜突然回复。【希柠怀孕了,以后战队的事,别去麻烦她,有事就找经纪人。】见此,鹿希柠当即放下手机,起身去找书房沈曜。鹿希柠刚打开书房门,就看到乔茉红着眼眶正要往外走,她的嘴角还破了。
沈曜说完拉着鹿希柠上车,随后命令司机开车。鹿希柠透过后视镜,看着乔茉和孩子,忍不住皱眉,对沈曜道。“从老宅走回别墅最少要三个小时,你不怕她出事?”沈曜不以为意:“她自愿的,没人逼她。”闻言,鹿希柠没再说什么。两人回到香山别墅后,过了三个小时,乔茉还没出现。沈曜嘴上说不在意,却不停在客厅踱步,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焦躁不安。终于,沈曜电话响起,接起就听到那边传来乔茉声嘶力竭的叫喊。
既然沈曜有私生子,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是不是也没那么重要了?沈曜看着面前的母子,眸色晦暗,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良久,他轻笑出声。“乔茉,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的野种认我当爸?滚,别打扰我老婆养胎。”话落,沈曜示意保安把乔茉母子赶出电竞中心,随后搂住鹿希柠的肩膀走向路边停着的保时捷。虽然沈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鹿希柠知道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她的肩膀都要被沈曜捏碎了。
到现在为止,她林念念就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陆夫人,反而随时都有可能,被陆砚之给扫地出门。对此,林念念感到心急如焚,坐立难安。“赶紧给我滚!”只听得“哗啦”一声响,书房内的陆砚之往房门上摔了一个酒瓶子。尖锐刺耳的声响,把林念念吓得尖叫一声,然后转身逃走。
听了这话,陆砚之不禁一怔。......是啊,他的清歌从来都是坚定而勇敢的,独自一人扛起了世界的风雨。不论何时,她都是坚韧顽强的,以至于自己竟然忽略了她那日渐苍白的脸色。想到这里,陆砚之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一惊。他站起身来,不顾林念念的呼喊,飞快地冲向了叶医生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