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遥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从一开始就是她单方面爱沈砚辞,现在——她也能单方面收回她的爱。梅姐见她已经决定,便也不再多说。“不提这些了,你好好收拾心情参加综艺,咱们争取拿到《演员请就位》的冠军,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说着她又担忧起来:“沈砚辞是评委之一,你提出离婚,他不会给你穿小鞋吧……”宋知遥有些失笑。“他不会的。”毕竟,沈砚辞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哪怕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一样。
宋知遥愣愣看着,手脚逐渐地变得僵硬。太阳已经落下,罕见的‘星月童话’已然在眼前上映。宋知遥却没心情看这等奇景,反而不住地四处望,期望江凛川会从某个角度拿着摄影机忽地蹦出来,然后笑着看自己。“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可是没有。直到山丘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去,江凛川都不曾出现过。“你不走吗?”有人搭话问道。宋知遥抿住唇,倔强地回道:“我等的人还没有来。”那人看了眼天空,叹了口气回道:“走吧,他不会来了。”
江凛川闷闷地笑了下。宋知遥却止不住地发觉自己脸颊发烫。“你干嘛笑?”江凛川唔了一声,没说原因,只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宋知遥显然没想到他转移话题会这么快,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回道:“下午三点。”江凛川嗯了一声,相当自然道:“那我们一起去吧。”宋知遥一愣,像是想到什么,主动问道:“‘星月童话’要出现了?”“嗯。”江凛川的声音赫然变得温柔,“一个月之内就会出现。”
梅姐的声音也透着几分惊诧:“你怎么没和我说江凛川的真实身份竟是……”“如此……”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格的形容词来,只能囫囵道:“你自己去看吧。”宋知遥嗯了一声,便迅速地挂了电话。再登上微博,她来不及看自己的私信,引入眼帘的便是大盛集团的官v转发了自己刚刚的那条评论。【嫁给大盛集团的副总裁可不能算是嫁进坟墓哦~】而后江凛川也正式宣布了退圈申明。【我江凛川现在宣布,正式退圈,接手大盛集团副总裁一职,所有经济合同已于昨日到期结束。】
宋知遥爱上别人了吗?他不敢去猜,胡思乱想一晚上,却在第二天接到了她的电话。那时,他的心脏猛然被人攥紧,呼吸、全身上下每一处情绪都被她牵着走。可等了一晚上,却只得到她一句。“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那一刻,沈砚辞终于明白。他终于彻底地失去了宋知遥,不管她有没有爱上别人。“知遥,如果我签字的话,过去的那些,可不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重新认识一次?”沈砚辞笔尖触在纸张上,晕出好大一块墨点。
宋知遥当然知道沈砚辞就跟在自己身后,熟悉的气势涌来,她也有点恍惚。但很快就将这点情绪甩在身后,领着他往窗口走去。更唏嘘的是,他们如今离婚的地方就在当年领证的隔壁,两个窗口只隔了几米的距离,却像是两个世界。今天离婚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脱下口罩的瞬间,工作人员也卡壳了一下。“证件都带全了吗?”宋知遥点了头,从包里将所有证件拿出来,递了过去。工作人员从窗口递出文件:“确定无误就签字吧。”
第二天,宋知遥从床上爬起来时,只觉得自己嗓子眼都是苦的。“姐?”她一脸苦色地出门,却看见梅姐正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当下心就一突。梅姐缓缓地抬头,一张脸平静地吓人。“你昨晚喝酒被记者拍了。”宋知遥一顿。一下子宿醉的浑噩瞬间就消散了。她讨好地凑过去,赖在梅姐身边说道:“姐,我不是故意的,属实是没把持住。”梅姐脸上神色变换了几下,最后突然得意地狂笑起来。“没把持得好啊!”
看着那上面的一字一句,孟晚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指甲刺得掌心生疼。与此同时,飞机也缓缓降落。……临水小楼。顾行舟坐在窗户边,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男人带着无框眼镜,动作优雅的给顾行舟斟茶,他一边倒茶一边看向顾行舟:“顾先生最近状态好像还不错?”看着窗外的流水,顾行舟微微一笑。“一切都挺好的,这里天气很好,风景也很好。”男人也勾唇浅笑:“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尝试着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柜子的最上面一排,是一排相册。孟晚颤抖着手拿出第一本,上面都是从前他们一起打游戏的画面截图,顾行舟将那些画面都像是照片一样塑封了起来。第二本,是她刚出道第一年的时候拍的一些小角色,每一个角色顾行舟都做了对应的卡通形象。第三本,则是孟晚的照片,有一些是发微博的日常照,还有一些则是她参加活动官方发布的照片。而柜子的第二层,则是满满一堆杂志,每一本,都是杂志,封面上都是孟晚。
那本就已经疼痛难当的心口,不停的往外渗血。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不反驳,也不回应……就在这时,一群人拨开了围在孟晚身边的人群,在孟晚周身圈出了一小块安全的地方。许泽帆快步跑了过来,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自己的安保团队。现在,当着众多媒体的面,他跑到孟晚的身边,搂着孟晚:“不好意思各位媒体朋友,是我约晚晚来我家,具体原因暂时不方便向大家透露。”孟晚立刻开口否认:“不是这样!”
“孟晚,没必要,人活着的时候你那样冷漠,现在人死了,你跑我这里发什么疯?”程颖冷笑了一下,将孟晚的手拉开,然后重重的关上门。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孟晚像是忽然回过神,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是啊。她现在都不像她自己了……手机铃声倏然响起,是私家侦探打来的,孟晚只用了一秒钟接起电话:“有消息了吗?
孟晚看着最中间的那张照片,心都漏跳了一拍。她轻轻点了点屏幕,那张照片便被放大在屏幕上。宽阔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边的树下,男孩坐在轮椅上看海。他戴着宽大的帽子,神色平静。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孟晚眼熟的背影。虽然摄影师是隔着远远的距离拍摄的,但孟晚一眼就认出,那就是顾行舟!她不会认错,那就是顾行舟!他没死。
孟晚将手臂横在额头上面,心口一阵一阵的痛意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匀。他这几年过得那那么辛苦,那么艰难。孟晚无法想象,从前过得那样快乐的一个人,生活遭受了这样的巨变,他是怎么挺过来的。那些照片上的顾行舟,都是不同的样子。他一个人办好了父亲的葬礼,又将精神失常的母亲安置好。即便遭受了这些,他的脸上却总是挂着笑。仿佛那些磨难从未出现,仿佛患上重度抑郁症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个嘴很毒,心却很软的女人。程颖也很久没出现了,甚至电话都打不通。顾行舟曾经去程家老宅看过两次程老爷子,程颖不在程家老宅。顾行舟坐在窗户边,又一次拨通程颖的电话,电话依旧没有接通。他只好按照电话语音的提示给她留言:“程颖,你在哪里?”电话那头静悄悄的,顾行舟的心却像是倏然空了一块。这两年,虽然他在国外,可是程颖几乎每周都会飞过去,有时候她会揪着顾行舟的衣领,气急败坏的问:“顾行舟,你这个男人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孟钧尧愣了片刻,很快回过神,笑了笑:“你哥我都快三十了,怎么会没谈过。”孟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倒是孟钧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怎么,想追人,不知道怎么追?”孟晚端起水喝了一口,沉默着没说话。他们之间早已经不能用追不追来形容。她亏欠他太多……伤害他太深。
楼上也给队员门都配备了专用的宿舍。看着他们困得睁不开眼,顾行舟无奈的叹了口气:“都上楼睡觉去吧。”等到十个队员都走了,顾行舟把训练区域收拾了一下,才在一旁休息的沙发上坐下。他掏出手机,无聊的刷着微博。令他没想到的是,距离他和程颖在公司楼下路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波热度却依旧未减。仍旧有人在讨论,顾行舟目前的动向。甚至有不少人在他之前的微博底下喊着,希望他能回归娱乐圈。
程颖的房间内。她将顾行舟按在床上,自己则是站在顾行舟对面:“顾行舟!”顾行舟认真的看着她,等着程颖接下来的话。“你……”程颖看着他,很想说,顾行舟,你要不还是出国吧,我陪你一起。可是她却忽然止住了话头,她比谁都清楚,顾行舟付出了多少,才摆脱那段过去重新开始。包括回国的事宜,他也提前准备了很久。筹备战队,建立工作室,买房装修,桩桩件件,顾行舟都是亲力亲为。现在她如果只是因为孟晚就让他出国,那她程颖成什么人了。
“晚晚,不介绍一下吗?”孟钧尧站在一旁,看着顾行舟笑得温和。孟晚这才缓缓松开手:“行舟,这是我哥哥,孟钧尧。”顾行舟有些诧异的看向孟钧尧,又看了看孟晚,这才发现两个人的眉眼很相似。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孟钧尧朝顾行舟伸出手:“你好,我是孟钧尧,我可以叫你行舟吗,之前听说过你。”出于礼貌,顾行舟回握住孟钧尧的手:“可以,孟先生你好。”孟钧尧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顾行舟想了好一会儿,到最后却忍不住笑了笑。一个游戏的上线时间而已,他何必那么当真。第二天一早,顾行舟正常出门去工作室,可是车子开到一半,不远处却忽然冲过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顾行舟避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辆车轻轻的擦碰在一起,好在力道并不大,车内的人都没有受伤。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保险和交警的电话:“你好,我在淮南路和与江路交界处与其他车辆发生了摩擦事故,辛苦安排人过来处理一下。”
再度收到纪时晏的消息,她的心中并没有半分波动。她也不清楚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有没有那么一刻对他真的动过心,或许在日益相处中,她真的有想过和他一辈子,所以才和他求了婚。只不过,在他一次又一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的时候,心底那么点刚刚堆积起来的喜欢骤然消失。她动了动手指,随意回了句。【都过去了。】随即不再关注好友还在喋喋不休诉说着纪时晏惨状的消息,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顾南乔快步走过去,被顾母一把抱住。“是不是瘦了?”顾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随即转身指了指身旁的男人介绍。“这是林叙和,我的总助,从我来爱尔兰这边就开始跟着我。”名叫林叙和的男人微微颔首,上前两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小姐,你好。”顾南乔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深邃而平静,像是能包容一切。“他能力很强,人也很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