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抿了抿唇,整个人呆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才一天不见而已,她却骤然觉得,她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许霆洲轻声继续说道:“你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即便是之前落魄的这三年,身边也有我捧着你。”“我在你身上付出了我的真心,为你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一切,在你的心里,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非你不可,所以我现在忽然说分手,你无法接受。”“你无法接受我说离开就离开,更无法接受我其实没有你以为的那样爱你。”
她是这样吗?3犹豫不决,当断不断……看林知夏沉默的样子,许霆洲继续道:“其实从你痊愈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从心底里觉得我配不上你,却又因为对我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感情,还是把我留在你身边。”“你说我们之间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你带我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你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你做了那些看似是爱我的举动,可你的心底,真的觉得我们是般配的吗?”“你要是觉得我们般配,就不会说我只是你的表弟,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说出希望我消失这样的话。”
对他和霍雨薇的关系感到疑惑,同时又有些急切,但更多的,是紧张……不知道见面之后会说些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带回去。跟着霍家的佣人来到庄园的主楼,看到一身休闲装的许霆洲,林知夏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她大步上前,想要将他紧紧抱住,却被霍雨薇挡住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林知夏看向许霆洲,他神情冷淡,近乎冷漠的提醒:“林知夏,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知夏安慰自己,那三年的日子并不容易,如果许霆洲真和霍雨薇有什么,霍雨薇肯定不会让他过那种苦日子。因为车祸而成为聋哑人之后,林知夏不管什么时候,面对的都是家人心疼的眼神。只要看到那些眼神她就会想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残废”,所以她从家里逃离,想要放弃自己,甚至有了轻生的想法。可林知夏遇到了许霆洲,他告诉她,他是先天性聋哑,比她还惨,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肯放他离开。“霆洲……”“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吗?”“不要我,也不要我们之前的那些回忆了?”林知夏拿出手机,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公寓的照片:“你忘记这个灯了吗?”她一边说一遍翻照片给许霆洲看。这段时间,林知夏花了很多心思,很多被许霆洲带走了的东西,她想尽办法找到一样的填补回去。努力将公寓还原成原来的样子,试图装作他从未离开。
许霆洲把房东阿姨垫付的医药费给她,又跟她寒暄了两句,便走进了林知夏所在的医院。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借酒消愁,饮酒过度所以导致了胃穿孔。好在及时被人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林知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不远处的许霆洲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知夏揉了揉眼,确认真的是许霆洲之后,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手背上传来轻微的疼痛。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最后,林知夏在一家酒吧门前停下。她坐在吧台旁,点了一瓶威士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林知夏长相出众,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惹得很多男人侧目。有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美女,别一个人喝闷酒啊,一起喝一杯?”林知夏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冷声开口:“滚!”一瓶酒下肚,林知夏的胃里一阵灼烧,可她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许霆洲的样子。她脑海中不断闪过他们之间的那些回忆。
“当初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现在转头就变了脸!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知夏听着自己的母亲这样说许霆洲,心里不是滋味:“够了,妈!”“霆洲他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他刚回霍家,现在霍家还是霍雨薇在管,真有什么难道是他能决定的吗?”林知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林父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林母,轻声开口:“知夏,你别听你妈的。”“要我看,这件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霍家为了许霆洲的生日,连着放了三天的烟火。“知夏,听说那个哑巴乡巴佬是港城霍家人?还是霍家的大少爷?”“这可真是没想到啊,这是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了?”“要不我说你运气好呢,不仅后遗症好了,还捡到了个落魄少爷,港城霍家可是别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顾宇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示意他别说了。林知夏却不发一言,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朝着那人的头上狠狠一砸。
却没有想到许霆洲离开之后,林知夏却对他念念不忘……他不甘心,越发想方设法的纠缠林知夏。听到徐毅丞的话,林知夏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也冷冽无比:“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这里的确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我就乐意在这里呆着,和你有什么关系?”“徐毅丞,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走吧。”她对徐毅丞的耐心已经用尽,不想再花时间和他废话。
远远地就看见宋婷婷在出站口附近举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在晃。“苏芷月!这里!”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宋婷婷看去。苏芷月的脚顿时仿佛像被粘了胶水似的迈不动步子。见她不动,宋婷婷还以为她没看见她,喊得更卖力了。苏芷月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拽过宋婷婷匆匆离开,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那块亮眼的荧绿色牌子丢了进去。“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今天主动拉下脸面问她已经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屈尊降贵的事。等到林钰白走远宋婷婷才伸出手肘碰了碰苏芷月:“听他这意思你们很熟?”苏芷月点头又摇头:“只是高中同学而已。”“我怎么感觉你们怎么好像有过一段似的。”宋婷婷朝苏芷月挤了挤眼,“你不会还念着你那个下落不明的朋友吧?”“他不是都祝你和林钰白百年好合了吗,还惦记他呢。”苏芷月身体一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瞥了眼宋婷婷:“我觉得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宋婷婷走上前来挽住她的手,笑嘻嘻道:“好巧啊,又见面了。”行动间苏芷月的背包被碰倒,一个被烧得漆黑的日记本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摊开在地。宋婷婷立刻捡起来:“抱歉把你东西弄掉了。咦,你带着这么个破烂过来干什么?”苏芷月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一愣,没想到自己竟把这个日记本也带了过来。“被烧成这样了,这上面居然还有字?”宋婷婷又咦了一声。苏芷月心头一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迅速伸手抢过本子。
“据我们的人调查得知,有人在海南见过他。”话音刚落,手机就收到几封彩信。照片拍的很模糊,甚至没有一张全身照,但那张脸像极了宋随安。苏芷月盯着那张照片,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就仿佛有人拿着响鼓在她耳边敲响。她听不清任何其他的声音,只想立刻飞去海南找他。不等对面再说什么,苏芷月匆匆挂断电话,仅用了半小时就收拾好行李,出发前往火车站。等到太阳从地平线下出来时,苏芷月已经抵达了海南车站。
苏芷月把这个烧得遍体鳞伤的日记本带回了家。更加加倍刻苦地努力学习。短短六个月她就已经从年级末尾挤进年级前百,最后一次模拟考甚至考进了五十名内。进步速度令老师同学咋舌。就连林钰白都对她转变了态度,不再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甚至主动在考完以后拦下她。“苏芷月,你这个学期很努力,如果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会履行去年的承诺和你在一起。”
仔细想想,这几天宋随安不仅没有登QQ,就连他家里也没有一点动静。再联想到元旦前他一反常态地躲着她,心中的那丝烦躁渐渐变成不安。她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立刻起身敲响宋随安家的门。“宋随安!开门宋随安!”喊了很久都没听到宋随安的回应,她从家里拿出宋随安家的备用钥匙拧开了门。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就连墙上日历的角度都没有变过,但熟悉的环境里却唯独没有她想找的人。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在她唇上啃了一口。“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俩就同归于尽!”摇晃间,他们脚下着力不稳直挺挺倒在地上。苏芷月刚从那种不真切中挣脱出来,下意识护住他的腰和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苏芷月你个女变态!你对我的安安做什么?!”林皓连行李箱都没放好就急匆匆冲上前把她和宋随安撕开。宋婷婷眼疾手快用被子把苏芷月裹起来。
“那……等我毕业是不是就可以谈恋爱了?”苏芷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时,宋随安已经进了房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像是怕她不答应一样他说完就关上了房门,徒留她一个人呆愣在外面。苏芷月看着紧闭的房门,酸水如溪流般从心口处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揉了揉酸胀处,却带起另一阵刺痛。他有喜欢的人了吗?是罗颖吗?她不敢再想下去,单是想到他将来会和另一个人亲密无间,她就痛到无法呼吸。
她一直盼望着找到他以后可以和他好好认错,如果足够幸运的话还能和他相伴到老。可万万没想到,再相见那天她只是一个刚满百天的小娃娃。千言万语都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言说。她藏好心头的爱意,仔仔细细把宋随安养到十八岁,却没想到那个六岁就来和她抢宋随安,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丫头又出现了。甚至这一次,连宋随安都答应她,要跟她回家……苏芷月再也忍不住,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不顾宋随安的意愿强硬的把他带回家。
“原来是你阿姨回来了,难怪不肯跟我走,不过你阿姨的控制欲也太强了,不像我,最尊重你的决定了。”说着,她凑上来用肩膀碰了碰宋随安。“不如你跟我回家,我给你绝对的自由,而且还能每天叫你起床怎么样?”宋随安这才从苏芷月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面前一直想把自己带回家的美女。“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宋随安,你在家吗?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苏芷月起身站在楼上向下看。宋随安拿上赵萍手里的书包匆匆忙忙去开门:“来了来了,别喊了,等会把其他人都吵醒了。”门外清越的女声里满是惊奇:“宋大少爷居然也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宋随安锤了她一拳:“就你会说话?”不过一分钟,两人就已经笑闹着走远。苏芷月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但她依然从那个女孩脸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