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也喜欢自己吗?仔细想想,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二年,距离日记本上书写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年。如果那句话真的昭示着未来,他会和她结婚。那他喜欢她似乎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可她不敢问,她怕到最后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她怕问出口以后,就连看着他长大的资格都没有。对,只要能陪着他,做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长辈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事情她不敢多想……
警察没有耐心再跟她解释一遍,直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给她戴上了手铐。“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有什么话你回审讯室慢慢说吧。”林母见状连忙阻拦。“你们干什么?这可是我的女儿,你们没有实际证据,凭什么抓人?”警察无奈抬手拒绝了她的靠近。“我们接到了被害人林早早的举报,他在举报中提到向高官行贿的正是你,一起走一趟吧。”眼看着林晚晚和林母都要被警察带走,林勋业顿时又急了。
面对突然闯进家里的人,他有一瞬心慌,但很快又平复了心情,毕竟林家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可为首警察只是向他亮出证件:“你好,警察,我们接到举报,林晚晚三年前肇事逃逸,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但其本人并未入狱,而是找人代替。”“请你们跟我回警局了解情况。”林勋业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大声反驳:“怎么可能?三年前撞人的是林早早,她已经坐过牢了,你们来错地方找错人了。”
不知道是谁念她。不过无关紧要了。她活动着完全康复的膝盖,又生龙活虎地练起功来。然而。本该和林家人一起离开的裴岱珐却回到了小院里。他站在树下,看着如今的林早早,只觉得陌生又熟悉。似乎无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都从未认识过真的她。他想起泳池灯光下,那张白净透亮的脸,想起那双一黑一棕却始终澄澈清明的眼。他想起她曾经,每一次抬头仰望,与他目光交汇。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念头通达,不违本心。”“早早,人活着得先对得起自己。”林早早点点头,深以为然。于是。林家车队的下山路上遇到了一群猴子。有的拿着石块,有的拿着树枝,对着车辆就是一顿打砸。林勋业被吱哇乱叫的猴群拉扯出车子一顿暴打,就连哭哭啼啼的林母都被带崽的母猴瞪圆眼睛,扇了两个大耳刮子。一番兵荒马乱过后,猴群四散逃离。林家人连根猴毛都没找到。
可她现在,竟然说自己投错了胎!简直岂有此理!他忘了刚才的教训,再次冲上去想要给林早早点颜色看看。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早早的身体,就反被摊开。他摔得灰头土脸,满身狼狈。抬眼却看到林早早身上覆映着一层金光,整个人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顷刻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他们脑海——难道,林早早说的都是真的?她当初,真的能救裴岱珐?她的确是茅山神医的弟子,那群紫袍天师的师叔?
而林晚晚的罪名,是危险驾驶过失致人死亡。“她撞死的那个人,也是你的爱慕者之一,她受裴家恩惠,刚大学毕业,正准备回家和家人团聚。”裴岱珐呼吸一滞。的确,林早早帮林晚晚坐了三年牢。但这掩盖不了林晚晚是个杀人犯的事实。尽管在林家的运作下,她只需要坐牢三年,但也确确实实害死了一条人命。可鬼神怪力,真的存在吗?他抬眼看向林早早,眸中闪过一丝隐痛:“早早,晚晚她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怪我让你替她坐牢,可这在当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之前裴岱珐已然晕倒在地。她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裴岱珐命不该绝,如果她现在见死不救,放任他在这里出什么事的话,又是一番因果。于是,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膈应,把人拖进了她和道士爷爷在山脚下的小院。三小时后。裴岱珐光裸的后背上插满了银针,就连头顶的百会穴和脚底的涌泉穴都分别扎着三根。待她施完针。一旁的道士爷爷摸着花白的山羊胡,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而是简单地陈述事实。“他们的确好好关照了我。”“我被电击晕倒,然后冷水泼醒,如此反复,直到彻底失去意识,这就是他们的好好关照。”“这也是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多亏了你这些没什么难度的要求,让我们的因果了断得更快。”
只是例行公事地叹了口气,规劝道:“回去吧,爷爷不会见你的。”如今再看着裴岱珐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她只觉得遗憾。她回林家,本就是要帮裴氏和林氏度过劫难,一报救命之恩,二还生育之情。可这并不需要三年多的时间,更不需要经历那么多的磋磨。最简单的便是帮裴岱珐解了身上的业障,阻止他和林晚晚结婚。可他偏偏选择了用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消磨,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他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助理打电话:“帮我查一下林早早在认回林家之前在哪里?我要知道她的详细资料。”半个月后。林早早穿着藏青色的道袍,背着药篓,兴高采烈地从山上下来。还没走近,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排豪车。这种事tຊ并不少见。每年都有无数富豪政要,上山求见爷爷,有的为了卜卦知天命算仕途,有的为了求药救命,延年益寿。走到这里的人无一不是欲望满身又求而不得。
一语惊醒林勋业。他大彻大悟,恨恨挥拳砸在门框上,破口大骂:“真是个心机婊!”“我就说,她怎么舍得咱们林家的荣华富贵!原来还是死性不改,奔着裴岱珐去的!”林母闻言,也是一脸嫌弃。“从小野惯了的丫头就是上不了台面,等她回来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免得心术不正,再丢我们家的脸。”说完,她又一脸疼惜地抱着林晚晚靠在自己肩头。“好了好了,妈妈的心肝宝贝儿乖女儿,不难过了。”
他发须皆白,脊背却一点不见佝偻,满脸皱纹,一双眼却清明透亮。年迈,却不见疲态。精气神远胜常人。看着一手将她养大的道士爷爷,一直以来笼罩在林早早头上的阴云终于散去,她长舒一口气,伏在爷爷膝头。千言万语,眼中热意,最终都只变成了一句:“爷爷,我好想你。”苍老的手覆在她头顶。“好了,都过去了,裴、林两家气数将尽,因果了结,我们早早,就自由了。”
江临砚注视着她,点头:“记得。”在他清澈的眼神下,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她呼出一口气,将右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是一束玫瑰,一共十一支。“你说你希望有人能包容你所有的小缺点,能肯定你的能力,能在你有小情绪的时候安慰你。”“这些我都会做到,不仅如此,我还希望能给你我能给的所有。”“临砚,我喜欢你,我们处对象吧。”江临砚看着这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玫瑰,又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脸上。
但这样只是他的猜测,或许,陆芷瑶本来就是这样温暖的人呢?可她的电影邀约,让他确定,他之前的感觉,是没错的。开心吗?听到她邀约的时候,他确实是开心的。毕竟,对于陆芷瑶,他也很有好感。但是他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深吸一口气,江临砚起身往外走。算了,到时候再看吧。周三晚上。陆芷瑶如约来到了江临砚的实验室,此时,江临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她不清楚顾云柔找她究竟所为何事,是想叫她离临砚远一点?她不知道,也就没有先开口。走了一段,顾云柔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响起:“相比起我,你更适合临砚。”陆芷瑶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她。今天的阳光挺大的,就算是走在树荫下,也有斑驳的光点打在顾云柔的脸上。陆芷瑶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她说这句话的意图,但很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她突然觉得嘴唇有些干,喉咙也有些发涩:“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跟他讲。可是,他好像完全听不懂她的话,总是坚持着自己所认为的想法。就像现在。夏柏宇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云柔你告诉我,是不是婶子跟你说了什么?”“肯定是她不想让你嫁给我的,对不对?”“她以前不是总说拿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吗?为什么不肯让你嫁给我?”他越说,手上用的力气就越大。就连顾云柔,都被他抓得感觉到了疼。
她已经伤害过江临砚,她不想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新上演一次了。这一次,她原本也是这样做的。可她也没想到,夏柏宇会突然找过来。她头疼地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夏柏宇,只能将另外一个女同志护在自己的身后。“夏柏宇,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沉默一瞬,反问:“我应该有怎样的想法?”然后他点了点头:“不过我确实有一些难受,再过一段时间,坐在这里相看的人,可能就变成我了。”见陆芷瑶脸上的表情变得错愕,他笑了笑:“我之前就说过,我妈已经在接触各种女同志了。”他耸耸肩,像是已经看开了:“不过,我想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陆芷瑶的嘴唇已经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盯着自己茶杯中那朵在水面上还打着旋的金银花,久久没有接话。
北京现在已经不冷了,但还有一点微微的凉意tຊ。所以他在衬衫外还加了一件在国外买的外套,头发也稍微打理了一下。陆芷瑶一抬眼,眼底就流露出惊艳来。以前江临砚在上学时,所有的钱都省下来买专业书籍了。虽然他穿着的衣服也是的确良,但那个时候,正是羊城那边的服饰开始在内地流行起来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大多开始追求潮流的装扮,他的穿着便显得普通了。而如今在研究所,更是天天罩着白褂子。
为了让她能在家好好休息,他便很少会用收音机和这些磁带了。久而久之,听音乐的这个习惯也就改掉了。陆芷瑶笑容不变:“有什么不好?也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刚好最近觉得这些磁带多得放不下了,送你一些也算是帮我的忙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可能最后也是回收或者送别人了。”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江临砚在心里偷偷感慨了一下。目前市场上的磁带绝大部分都是港城过来的,而内地流通的更多是翻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