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画册书籍还有各式各样的玩具。裴司尧看见她兴奋地拍手,伸着手往前够。见她抓住一幅画,有人说道:“女承父业,宋小姐将来做个画家也不错。”宋明浩高高地仰起头:“那是……”话还没说完,小迟穗语就把画册扔到一边继续向前够。宋明浩的笑僵在脸上,他趴在小迟穗语身边问道:“芝芝啊,为什么不选画本啊,你跟爸爸学画画多好啊。”迟穗语奇怪地看他一眼,抓起旁边的小算盘晃得开心。
“很可爱。”裴司尧心头划过一丝怜爱,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似乎是有些痒,她偏头蹭了蹭,眼睛要睁不睁看得裴司尧心里莫名的紧张。宋明浩被推在一旁,满脸委屈地看着自家老婆:“我现在不也没穿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怎么不见你夸夸我。”声音有些大,迟穗语在林禾怀里抖了抖,嘴巴慢慢向下瘪起来。“哇—”林禾狠狠瞪了眼宋明浩,接着把手里的迟穗语递给裴司尧:“我有点家务事需要处理一下,麻烦你帮我抱一抱。”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下,由着宋明浩夫妇安排。吃完饭,宋明浩又拉着他天南海北地聊,一直到直到深夜。宋明浩看了看时间:“到点了,我该去陪老婆了,剩下的以后再聊,有事可以下楼右转喊保姆。”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起身关上门离开。“我送你……”裴司尧的话还没说完,宋明浩就已经消失不见。热闹似乎也跟着宋明浩一起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从背包里拿出被烧毁的日记本,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处企图从中汲取一丝它主人的温度。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裴司尧的心跳也随着那一声‘嘟—’跳了跳。他从书架上翻出那本残破的日记本。即便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清晰。“祈祷二十年后我们再相遇时我不再嫁你。”这句曾经让他怎么看怎么心痛的话语如今却被他品出了另一番滋味。如果这句话不仅仅只是一句诀别,而是一种预测,预测在他不知道的未来知禾组建新的家庭。而二十年,是知禾给的期限。曾经的他以为是他要找寻二十年,迟穗语才肯原谅他,到那时他才能找到她,和她修成正果。
这是迟穗语的笔迹。裴司尧的手不自觉地抚上那道熟悉的字迹,碰上已经干涸的泪痕,他的心被狠狠揪成一团。单看这大片的泪痕就能感受到她写下这句话时浓烈的悲伤。只敢偷偷喜欢他,只敢在日记本里憧憬嫁给他的迟穗语,竟在日记本里祝他和林烟烟永结同心,说不要再嫁他了。“这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朋友留下的吗?”宋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裴司尧一惊,下意识把日记合了起来。宋明浩‘切’了一声:“小气鬼,一个破本子都不让看。”
她死也不能接受,即使段辞说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她还是不能接受。她听不进一切段辞的甜言蜜语,她不能接受段辞和别的女人结婚,所以她以死相逼。段辞紧张了,为了证明他的心,婚礼当天,他抱着自己进入洞房,把原本是新娘的姜软软抛弃在一旁。她服软了!一个男人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栽在他身上了!段辞甚至为了证明对自己的爱,婚礼第二天就给她买了一栋别墅,他说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姜软软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开口解释:“段辞,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闻言轻蔑地笑了:“那是哪样?姜软软,平常装的一副清高的样子,私底下竟是这样一条令人作呕的母狗吗?你原来喜欢年纪小的啊?我倒是认识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怎么样?要我帮你介绍吗?一个够不够?还是两个?三个?四个?一群?”他身旁的白晚琪终于笑出了细小的声音,怕是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些不耻的画面吧!
白晚琪想到段辞和姜软软结婚六年来,段辞为了自己从来都没有碰过那个女人,心里就一阵愉悦感。人就是这样,自己守着一个东西的时候不觉得它有多稀罕,一旦来了另外一个人要抢,那这个东西就变得稀罕了。-姜软软躺在床上,和魈一还用微信聊了会儿天,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梦见她当年牵着祁野的手第一次和魈一还见面,还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了彼此。那是她第一次在那个少年眼中看见了危机感。
所以———应该是等不到了吧!姜软软回到空荡荡的家,早已习惯这样的清静。段辞半个月都没有回家。姜软软也不问,派去监视他的博书也没有发来消息就说明他是安全的。无非就是在白晚琪那里。段辞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是那个男人的家在外面。突然,门铃响起,姜软软打开门看见段辞,半个月不回家的男人今天忽然回来了!“看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回来?”男人目光冷漠地说。姜软软问:“那…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六年前她和段氏提出联姻,那时候本来就和段氏有合作的。可是段辞进入段氏才几年就把与姜氏的合作全停了!可见那个人是想彻底和姜氏断的干净,而且不得不说他是有手段的。所以这一次这么大的项目姜软软选择和段氏合作,当然是因为她要让段辞知道,他们两家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日后段辞再想背地里打压姜氏也让他先掂量掂量。下午的时候,姜软软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姜软软其实想养一些小宠物,比如仓鼠,猫咪,或者狗之类的。
段辞越深想越烦躁,用力地继续揉着太阳穴。他从初中开始就已经逃课打架,可是他这一生从未打过女人。姜软软是他第一个毫不犹豫下手打的女人,果然!一个女人太贱是真的可以让人下得去手的。段辞为自己的开脱这样想着,仅有的一点儿负罪感也烟消云散了!-姜软软到了公司的时候,走进办公室,秘书走了进来:“姜总,这是您让我帮您查的资料。”姜软软接过文件袋,果然!前段时间姜氏的风波就是段辞的手笔。
“恭喜毕业。”迟穗语俏皮地朝他眨眨眼,低声道:“也先恭喜陆先生即将脱单,记得在天鹅湖旁边等我哦。”典礼进行的很快。没过一个小时,他就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两人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牵着手沿着河边散步。她牵着裴司尧站在一块厚重的心型石板前。“你看,这是我们学校著名的‘同心岩’据说在这里拍过照的最后都结婚了,要不我们也试试?”说着她就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照。裴司尧指了指旁边黄色的告示牌:“它说这个有脱落的风险,我们在这里逗留不要紧吗?”
宋明浩连行李箱都没放好就急匆匆冲上前把他和迟穗语撕开。林禾眼疾手快用被子把迟穗语裹起来。裴司尧这才发现,迟穗语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开来,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脯。这种情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在对迟穗语做了什么有违人伦的事情,难怪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宋明浩一把把他拽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我让你照顾芝芝,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竟然敢打我貌美如花的芝芝的主意,你是不是嫌命长了,我打死你这个衣冠楚楚的老禽兽!”
迟穗语在他身后踩着影子:“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他低头沉吟一刻,莫名想起当初她吃自己尝试的青椒肉丝时眼眶红红的模样。所以他答道:“青椒肉丝。”迟穗语应道:“就它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你不去?”他有些奇怪,平时迟穗语可是恨不得无时无刻黏在他身边,今天的行为倒是有些古怪。她摇了摇头:“考试太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高考的确极度消耗精力,裴司尧不疑有他放她离开。
但到底年长经历的事情更多些,裴司尧率先反应过来。拉过迟穗语就往车上走。“知禾,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男人的家不能随便乱进,万一回不来再见不到我们怎么办?”他絮絮叨叨,手上力道陡然一沉。回头看去,罗逸竟然攥住了迟穗语的另一只手腕。罗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陆叔叔,迟穗语她说要和我一起回去。”裴司尧的语气同样不好。“时间不早了,好男孩不会在晚上邀请女孩去他家过夜。”
因为这本日记和迟穗语和别人一直保持距离的态度,裴司尧在感情方面对她一直很放心。可这个罗逸,从小到大都惦记着迟穗语还得了她唯一好脸色的罗逸,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傍晚。晚霞染红半边天。裴司尧早早的在校门口等着迟穗语。可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始终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裴司尧不免有些烦躁,他不可控制地去想是不是罗逸拉着她在做什么。就像从前他拜托她递情书,小树林约见林烟烟那样。
被子里的人微微动了动。他再接再厉。“身上的香水也是合作伙伴的,我着急回家就没来得及洗澡,你要是介意我以后都洗完澡再回来怎么样?”迟穗语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真的什么都陪我?”裴司尧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说定了。”迟穗语这才满意,冲他挥挥手,“晚安,记得帮我关灯呦~”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晚安。”他替她关上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一夜寂静。第二天。闹钟还没响时,裴司尧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姜软软蹲下,拾起自己被踩碎的手机,语气平静,但态度坚硬:“白小姐,我今日做不了,还是请你和你的爱人出去吃吧。”搂着白晚琪的男人冷了脸,一把揪起蹲在地上捡手机的女人,口吻严厉:“姜软软,你住在这里六年就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是吧?看来昨晚的教训你并没有记住啊?”姜软软被迫对上他狠意的眸光,想起昨晚的场景,她放软了声音:“段辞,我很痛,真的做不了早餐。”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没骨气!
她疼的面部肌肉扭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表明了她的难受和煎熬。她看见,那个去而复返的女人,站在楼梯口的拐角处抱着手肘,看着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段辞的鞭打没有停,这种钻心刺骨的痛,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深深刺入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姜软软看的清楚,白晚琪此刻的眼睛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显然对段辞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白晚琪掩不住心中的得意,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白晚琪心里的狂喜和满足。
那今天呢?他…又知道了?所以,他又故意不开灯?姜软软没有说话,因为她不敢确定段辞到底有没有知道,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段辞上次家暴她是因为他以为她在外面有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段辞一步,一步走向她!姜软软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无法动弹,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想。因为段辞此时看她的眼神如恶狼盯上猎物,凶狠得令人不寒而栗。段辞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后颈脖,男人刻薄声线响起:“姜软软,你还真是饥渴难耐啊,刚回国就出去找男人?”
祁野生前和她说过一句话:纵然天下负尽,也不负你。她姜软软此生亦是如此。魈一还努力挤出笑容,换了话题。餐厅里播放着一些老歌,有一首是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有两句歌词触动了姜软软的心,一句是,“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另一句是,“宇宙毁灭心还在。”她如果早知道和祁野有一天会阴阳两隔,那十年她是不是可以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呢?她很清楚的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