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问出来还有意义吗?”“当然。”阿依达娜本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的,突然又遭遇好朋友和心上人的双重背叛,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这个藏在戚安背后默默关心她的人,就像一缕阳光。她想知道这缕阳光从何处来。戚安想了想,“其实……也可能不是一个人。”“什么意思?”阿依达娜听糊涂了。戚安道:“阿依达娜,你应该明白,你生活在一个法治清明的国家。你不是无依无靠,你的背后永远有律法严明的啯家。”
“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是可可场牧区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阿依达娜不想理会他,转身就要走,却又一次被挡住了路。“你想干什么?”阿依达娜有些害怕。以前在草原生活,她从来没害怕过。虽然身为女人,比蛮力比狠劲儿都远不如男人,但是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只要喊一嗓子,牧区的人,不管是谁,都会跑来帮忙。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自从家里出了事,大家都提防着他们,唯恐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她看不懂,但以她对他的了解来看,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她的下场总不会好到哪里去。她被肖振霖看的心底发颤,正打算开门离开的时候江付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少帅,人带到了。”说完,江付就退了下去,甚至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还上了锁。“曼筝!”季黎泽一进门就看见她脖子上的指印,江付一放开他,他就走到了尹曼筝面前,对着她的脖子检查起来“你是?”他离的太近了,尹曼筝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一道安全距离。
一干手下围住尹曼筝和季黎泽,这样大的阵仗根本不容她拒绝。尹曼筝看了看眼中凶光毕露蓄势待发的军官们,心下明了。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根本容不得她选择。身后的季黎泽被那些军官拦住,她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抬脚跟着江付进了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内,肖振霖端坐在病床上虽没有江付说的那么严重却也是面色惨白。他褪去身军服换上纯白的衬衫,一眼看去少了白天那种凌厉的侵略气息多了几分柔和。
“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不如多去接触接触从前的人和物,尤其是和你羁绊很深的肖振霖,说不定能有助于你恢复记忆。”尹曼筝见他又把自己往外推,着急地上手,扯着季黎泽的双颊恶狠狠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注定结局悲惨,我们不应该更加珍惜当下吗?”“你口中那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会像我一样救死扶伤有一手精湛的医术吗。”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季黎泽发懵,刚涌上来的伤感荡然无存,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对他和季黎泽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刺痛肖振霖的眼,理智被眼前一幕冲垮。肖振霖顾不上思考,一把将她从季黎泽身边夺走:“曼筝,你出来的太久,我们该回家了。”尹曼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对着肖振霖的左腰一击。肖振霖对她没有防备,吃痛之下禁锢着她的力道稍松,她趁机从他怀中逃离警惕地盯着他。“登徒子。”一句话让肖振霖和季黎泽两人都反应过来。肖振霖盯着她眼中从没有过的防备之色,胸口像被人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你怕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肖振霖心头一跳,猛地回头。就见尹曼筝推开房门,身上穿着他为她特意定制的绿柳旗袍款款而来,嘴角还挂着他最熟悉的轻柔浅笑。肖振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尹曼筝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像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曼筝?你回来了?”尹曼筝环住他劲瘦的腰肢,踮起脚在他脸颊处亲了一口:“对不起,我离开那么久害你担心了。”肖振霖被她亲的脑子发懵,下意ℨℌ识摇了摇头。
白诗鸢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捏着披风一角的手慢慢收紧,鲜红色的血沾在深蓝的披风上有种别样的妖冶。她慢慢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披风,毫不留情地踩过它,在上面留下两个灰扑扑的脚印。天边闷雷炸响。瓢泼大雨在瞬间倾盆而下,洗去披风上所有痕迹。张家。破旧的瓦房年久失修承载不起暴雨的摧残,屋顶摇摇欲坠的瓦片在一声闷雷过后跌落在地上,砸的稀碎。“少帅实在对不住,这小破屋没见过您这样的大官,没有别的招待只能碰两个瓦片欢迎,还请您别见怪才好。”
杨昭秉看不懂她眼中的神色,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恐慌将他席卷。梁念音转身回到宴会,萧鹤文扭头不看她,显然是在生气。梁念音无奈道:“我没选他。”萧鹤文这才轻勾唇角:“你才不会眼光这么差,选他不选小爷我。”直到宴会开始杨昭秉才落寞地回到席位。大殿中央,舞姬们翩翩起舞,丝竹管乐齐响。周围的大臣们纷纷举杯,向女皇和立功的将士们祝贺。只有杨昭秉独自喝着闷酒。一位大臣走上前来,谄媚地笑着说:“太女殿下此次立下大功,实乃我朝之福,日后继承大统,必定能让我朝更加昌盛。”
三人回宫复命,御书房内。梁念音腿脚不便,女皇心疼地赐座。“儿臣幸不辱使命。”梁念音拱手回道。女皇满脸疼惜和骄傲:“做得好,来日庆功宴上,定好好犒劳你们和诸位将士。”又转头对杨昭秉和萧鹤文道:“二位都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有何想要的赏赐。”杨昭秉双膝下跪,郑重的说:“请陛下为我和太女赐婚。”梁念音震惊地望着他,女皇也面色阴沉。“好啊,你居然打的这个主意。”萧鹤文冷哼一声,也跟着跪下说:“请陛下给我和太女赐婚。”
梁念音无奈地说:“杨将军自便。”说完轻咳一声:“今日的胜利离不开诸位将士,待我回京,必定向女皇为诸位请功。”众人欢呼喝彩,气氛更为热烈。众人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萧鹤文也被热情的士兵灌得七荤八素。杨昭秉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梁念音夹肉的手一顿,说:“多谢将军挂怀,没什么大碍。”杨昭秉看着她欲言又止:“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梁念音将筷子放下,不悦地说:“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她用尽全力将烟雾丸丢进火堆,意识陷入一片虚无。再次恢复意识,嘴里被灌满苦涩的汤药。耳边是熟悉的声音,萧鹤文不悦地对着御医说:“治不好太女,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梁念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萧鹤文忙走过来,急得眼眶微微泛红。“殿下,你醒了。”梁念音强撑着精神点点头,问:“杨昭秉呢。”萧鹤文担忧的神情一收,撇撇嘴:“命大着呢他,小爷再晚去一点,就真的死了。”
梁念音正咬牙将自己的左腿,拿木头和藤蔓固定起来。听到他的声音时她正绑最后一个结,疼得满脸是汗。“等一下。”她扶着崖壁站起身,艰难地移动过去,拿帕子沾了一点河水,涂在杨昭秉嘴唇上。失血过多的人会感觉很渴,但不能给他们喝水,那样会加速血液流失。杨昭秉的血已经止住了,梁念音还不敢给他挪位置,只能不断捡柴保持他的体温。“你不该跟着我下来的。”梁念音拿着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开始啃。
“追!”一声令下骑兵连忙向那处追去。梁念音站起身,秀眉微蹙:“蛮夷人学聪明了,还留有一手。”副将牵了一匹新马来,梁念音翻身上马,继续指挥。一名蛮夷兵低着头跟着队伍走,靠近梁念音,突然暴起将手中的针狠狠扎进战马身体里。马嘶鸣咆哮,不受控制地乱跑。众人手足无措之际,杨昭秉跃上马背企图稳住战马,却根本拉不住。疯狂的马带着两人向悬崖冲去。
其实死了也好,死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咳咳咳……”夏婉清突然剧烈的咳嗽袭来,迷糊之后,她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好像是绿竹。奇怪了,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应该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之中,可为什么还会看到绿竹?夏婉清睁开惺忪的双眼,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她的眸眼中。太过刺眼,她本能地抬手抵挡。“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声,将绿竹引到了身前,她激动地开口:“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那晚的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娶她为妻?陈轻轻不得其解。周梓康眸光冷寒:“那晚,另有他人,还有,娶你,不过是为了气她。”陈轻轻的喉咙像是被刀片刮伤一般,她艰难有沙哑地开口:“只是为了,气她?”“不然呢?”周梓康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子凛冽寒意。原来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工具而已。陈轻轻大受打击,身体摇晃一下重重跌到在地。
陈轻轻愣住了,她还以为周梓康是在说笑。结果不久之后,宫廷真的下了旨意,将她册封为了公主。一直陪伴她的婢女在陈轻轻耳畔艳羡的说道:“姑娘,周太傅真是太爱你了,为了你,竟然入宫求了旨意,以后你就是公主了,九五之尊。”陈轻轻笑意加深,心里泛起波澜。她也以为周梓康是真的爱自己。不成想,新婚之夜,陈轻轻连周梓康的面都没见着。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周梓康压根不爱自己,他爱的人,在深宫之中,是当朝太后!
可若是一身素色弹琵琶,那便是出水芙蓉,清雅月光,越简单,越能让男人着迷。陈轻轻也是如此想法,抱着琵琶上了游船。目光清清淡淡,扫过那几位客人。可当看到中间那位时,陈轻轻那双秀气的眼,倏然间亮了起来。是他?竟然是他!七年前,他贸然闯进她的房中,打晕她便逃跑了。如今竟会在这里再度相见。陈轻轻呼吸都有些不稳,她的手指紧了紧,抱着琵琶跪到了蒲团之上。手指轻拢慢捻,悦耳的琵琶声悠悠。
陈轻轻胸腔如擂鼓锤击,吓得花容失色。她是惧死之人,听到这话,断然不敢再叫出声,屏息凝神。男人不是冲她来的,像是在躲避追杀,陈轻轻听到头上瓦片轻轻的踩踏声。以及两人对话。“明明往这个方向来了,躲哪里去了?”“下面就是妓院,要不要进去看看?”“去!务必活捉周梓康!”
她因为服毒而吐出的浊血早已经被他擦干净,除此之外,周梓康还给夏婉清服下了一粒丹药。这丹药,是他当年在西疆时偶然得知的。功效便是,能够护住已死之人的容颜,让尸体不腐不烂,脸色红润,宛若睡着一般。周梓康如同中了邪一样,抱着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呢喃地说着情话。“婉清,我爱你,这九年,每每想到你在别的男人身边,我的心比凌迟还痛苦。”“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你不知道,你让绿竹来找我,我的心里有多高兴。”
人在心力交瘁、悲观绝望的时候,一个好睡眠能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多了,她不忍心破坏。奶奶醒了后,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过来帮忙了。弟弟别克一直睡到太阳光落在毡房前,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别克看到九歌从外面回来,有些意外。“九歌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也不怕外面的狼把你叼走了。”狼没把九歌叼走,倒是九歌拐回来一只羊。当祖孙三人看着九歌后面跟着一只云朵一般的小羊时,全都傻眼了。这是想吃羊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