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林婉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回来。谁知打开房门,我看到林婉已经坐在了家里客厅的沙发上。「你去哪儿了?不是约好见面吗?你知道我等多久了吗?」一进门,林婉便气冲冲的朝我问道。我有些诧异。往常她和韩雨阳出去见面都要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这么早回来,还真是稀奇。然而想到这里,我眼前再次闪过她和韩雨阳在酒店里相拥在一起的画面。不由得一阵反胃。「和朋友出去吃饭。」我淡声说完,走进客厅,将包里的委托书拿出来。
现在,我懒得管。我换好衣服,去看了要租住的房子,确定没问题后直接交了租金。随后又联系了中介想要委托他们卖掉目前的房子。然而这套房子虽然是我买的,装修也都是我忙前忙后一手操持的,但房产证上当初我还是签了林婉的名字。那时候我和林婉全身总共加起来没多少钱,为了给林婉安全感,我还是用掉了我所有的积蓄买了这套房。现在公司已经到了现在的规模,估计这套房也入不了林婉的眼了。
段霏怡怔住。远处的寒风卷起飞雪肆意飘洒,树枝的落雪跟随风落回地面,有些承受不住积雪的小树枝断裂,路人踩着树枝咔嚓作响。“我对他从来就没有那种感情,就不去祸害他了,不然罪孽就真的赎不清了”,段霏怡缓缓开口。林之昂闻言点头。……第二天一早,正好是蒋沐豪孩子的周岁宴。林之昂收拾好就去约定地点找赵志烨。两人好久不见,聊不完的天。一起吃饭,后面又去酒吧小酌了两杯。结束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吃完饭,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林之昂和谢轻语便起身告辞了。谢轻语照常送林之昂回家,两人聊了一些最近读到的诗词歌赋,分享了一下自己找到的小众旅游点,然后约定下次可以一起出去玩。冷风在夜里呼啸,两个穿着大衣的高挑身影在路上并排走着,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两人一路走到林之昂家门口,撞上了门口守株待兔的段霏怡。“你们两个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看在医院期间的照顾,林之昂对段霏怡的态度也早已没有了剑拔弩张,他淡淡开口,“去吃饭了。”
两人每天任务分配的很合理,既不耽误段霏怡上班、谢轻语上学,也不耽误照顾林之昂。林之昂每天坚持复健。几人又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林之昂可以下地走路了。伦敦也迎来了第一场初雪。林之昂起床的时候,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有些恍然,自己来到伦敦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时间总是流逝的太快,当你猛然发觉的时候,才发现又是一年过去了,困在时间里的人总是被时间推着走的,或快或慢的走向死亡。
谢轻语接着开口,“天色已晚,那我们就走了,你有事按铃就行,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林之昂点点头。谢轻语踌躇许久,窗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才告了别。“我真的得走了,明天再过来给你做饭,陪你复健。”“其实你没必要过来,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他”,段霏怡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轻语摇摇头,“我不太信任你的能力。”段霏怡想反驳,但又无话可说,毕竟以前都是林之昂照顾她,她自己甚至连做饭都不会,虽然后面努力在学了,但是在这方面又怎么能比的过留学的谢轻语。
于是两人熄火,乖乖的推着他去晒太阳了。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得他只想眯上眼睛。微风吹过来的时候空气中都带了甜味,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享受过阳光了。以前将自己困于方寸之地,后来来了英国之后又为了抓紧时间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疾速的忙碌。虽然很快乐,但是还是疲惫。他急于用一个又一个兴趣爱好来填满自己的生活,但是忘了停下来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去晒晒太阳,偶尔浪费一下自己的生命,虚度一段光阴。
林之昂回怼,“所以呢?我已经不爱了。”段霏怡握了握拳,“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声音低低的,“我只是想赎罪。”“你赎罪可以不来打扰我了吗?段霏怡,我不该为你的错误买单”,林之昂强忍着怒气。段霏怡眼神暗了下去,良久才开口,“我知道了。”林之昂说完就离开了,并没有多作停留。接下来几天,段霏怡果然没有再来打扰他,在公司非必要不和自己说话,回家之后也是自己待着,没有再给他送过什么东西。
呵呵,还真是不担心露馅儿!提起宋楚楚那伤,重生前,宋梧当真是如鲠在喉。但如今么,她早对她的招数了如指掌。被罚去庄子上那日,宋楚楚打算用合欢香勾引季泊舟,结果被宋梧发现了。她想着即便要更改婚约,也得先问过季泊舟的意思,因此眼看他就要被宋楚楚拉着踏入那屋子,她及时赶到,一把将人拉了过来。但她没想到,宋楚楚不但没有半分被识破伎俩的羞恼,反而故意扑向她的胳膊,还快速往后用力一退,狠下心让自己的头狠狠磕在了门框上,然后说是宋梧推的她!
还能成为自家人,简直求之不得!“我与你大哥宋初石本就相识,这下他厉害的妹妹也是我妹妹,看我不吓死他!”宋梧莞尔一笑。国公府的心意她都知道,也觉得确实有些缘分。但她对国公府的恩情,还没有大到这般隆重的地步。收了这些这么大的礼,她怕日后还不清。她正要说话,姜行站了起来:“宋姑娘今日听到这么多秘密,不成为自家人,怎么让人放心?别看国公府现在风光,有的是刀山火海要闯。难不成还想全身而退?要么留下命,要么带走财!”
安国公又接着道:“其二,便是放不下夫人……”他注视着谢氏,眼里淌出血泪,“夫人一生柔弱,在我保护之下,心思纯良、娇善天真,我怕我走了后,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无人帮你……”此时,任之前没有多少伤心的陆逍和陆月禾也都流泪了。这是他们的父亲,死后都放心不下这个家的父亲啊!宋梧却仿佛司空见惯,“所以这便是你哪怕忍受着国公府风水的压制、夫人八字的压制,冒着魂飞魄散再不能转世的风险,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姜行在谢氏面前满脸乖觉:“姨母。”若说先前一颗心七上八下,谢氏这会简直震撼得魂都丢了。看见从梁上下来个侍卫模样的人,她都想叫府兵进来杀人了,结果那人却是她那十五年没见过,昨夜收到消息说命悬一线的外甥!泪水奔涌而出,她难以置信地说,“云策,你是云策?!”云策是姜行的字,他往她跟前一蹲,拉着谢氏的手撒娇似的:“是啊姨母!多年没见,瞧,你都把我给忘了!”宋梧被他这动作惊得脸都抖了抖。
宋姑娘该不会是听见夫人说她长得像先皇后,这就端上了吧?国公府很大,跟着走到西北处的祠堂了,这会儿又要去南边的主母院?先不说距离,哪怕是皇上,也不敢在夫人面前说了话又临时变卦的!果然,谢氏的脸登时冷了下来。“宋姑娘这是为何?”小葵也这般想,为何呀?谢氏的脸色吓得她直哆嗦。宋梧:“带我去看看,或许可以知道夫人这病症的来源。”谢氏眼里闪过怀疑:“宋姑娘在京城也是有名的大家闺秀,应该听说过我的喜好吧?”
小葵看她这幅样子,心下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两刻钟后,梧桐苑的门被李氏一把推开。李氏手舞足蹈,热情得就差在梧桐苑门口放鞭炮了:“愿愿,愿愿!哎哟,赶快出来!快看看是谁请你来啦!”愿愿是她在伯府的小名,感觉已经几辈子没听见过了。小葵惊得目瞪口呆。不是小姐有问题,是夫人失忆啦?宋梧此时坐在案前习字,一动不动:“夫人,方才我想出门,可门口护院不让,还说要将我绑了去祠堂跪着!夫人莫恼,我马上就去祠堂罚跪!”
方忆玫心中忽然升起一缕自己都说不清的伤感。她的心颤了颤,越发坚定了要改变历史的念头。方忆玫握住了阿嫚的手:“等霍神医来了咸阳,你就去寻陛下,恳求他许你拜师学医。”阿嫚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笑道:“霍神医?”“怪不得你不喜欢我哥哥,原来是有喜欢的人啊——”阿嫚公主拉长了音调,这样的调侃让方忆玫面颊忍不住有些发热。风声寂寥,她摇了摇头。“我与霍神医之间,无男女之情。”
她只想做自己,方忆玫温柔的擦去他肩上的雪,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当年,你毫不留情的辜负了我……我爱的那个薄砚尘,早已经在他将新欢带回家的时候死去。”他们之间,终究是情深缘浅,三年的情分,早已尽数化作云烟,若有人还在原地等待,那才是天大的傻子。薄砚尘像是溺进了海水里,心中无比潮湿又晦涩。他的手指冰凉的不像话,努力想要挽回眼前的女人,涩声问:“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
“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蛊惑陛下,竟然将你一个女子安插在了朝堂上!”就算她有才华有本领!那又怎样,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方忆玫看了他一眼,慢慢的道:“我和陛下说,我不要俸禄。”文官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地上的雪积了一寸那么厚,方忆玫穿着一身袍服,回了皇帝赐给她的府邸。院子里落满了雪,还未曾有仆人过来打扫。陛下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官职,也没有为她设立一个女官职衔。
方忆玫慢慢走了出去,看着远方的山,从皇宫台阶上,往北方望去,那边是一轮即将要落下的红日。正出神,忽然一股巨力将她扯至角落。薄砚尘神色晦涩,让方忆玫有些看不明白他。“我让你见父皇,是为了考虑我们的婚事,而不是让你献言。”方忆玫冷冷的盯着他。“你喜欢我哪点?”他说,她改。薄砚尘看着她冰冷的神色,面色复杂了几分:“玫儿……”方忆玫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从前,他也是这样唤她的……
“陛下贬太子的原因是他违逆圣意,不愿再娶太子妃,现在他想娶我,陛下没准一高兴,就召他回咸阳了。”在她这一世的记忆里,皇帝可喜欢薄砚尘了,对他极其纵容。霍禹琛一怔,皱眉:“可是这样,你不是也会跟着他一起回都城吗?你真的还要嫁给他?”良久,方忆玫轻轻道:“我这有皇帝想要的东西。”女人,不是只有嫁给谁,才算有价值。她虽然可以选择躺平一辈子衣食无忧,但她清楚,那样的日子会让她变得孤僻和敏感。
所以方忆玫根本就没有葬在皇陵,而是葬在了西郊的一个山上。如此,也方便了霍神医拿着洛阳铲盗墓。……从冗长的思绪回过神,方忆玫起身一步步往前走,不去多看身后的薄砚尘一眼。对于那段感情,她真的累了。再见薄砚尘,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整个人赫然阴沉颓然了不少。可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霍神医来寻方忆玫了。他看向方忆玫身后的薄砚尘,神色似是镇定。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泄露出了几分不安:“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霍神医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面纱。“公子不会以为,人死还能复生吧?”他缓缓道出的话又砸在薄砚尘心头。白衣女子那张脸,与方忆玫一点都不相似,是一张完完全全陌生的脸。心中所有的期许都破碎,薄砚尘不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不是她……为什么不能是她?白衣女子冷笑:“公子,是将我当做那位死去的太子妃吗?”薄砚尘语塞,神色复杂。霍神医意味深长瞥了一眼他,而后拉走了白衣女子。二人交谈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