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重磅消息,整个包厢的人都支起了耳朵,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几个向来就不待见姜稚妍的人闻言,捂着嘴就偷笑了起来,故意阴阳怪气。“才结婚两年就被踹了啊?我就说一心想飞上枝头的野鸡,是变不成凤凰的吧?”“人家顾家虽然破产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分钱都不给直接扫地出门,怕是看破了这种拜金女的真面目了吧?”“一天天立什么学霸人设,还说要出国进修做翻译官,结果是个扫把星啊!现在天天洗盘子送外卖,怕是用不上精通的八门外语咯!”
如今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另一个男人,被他牵着,被他抱着,甚至为他担心受怕。曾经只有李怀远才能享受的待遇,如今统统不见了。换成了司徒烽。直到现在,李怀远才明白,被人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难受。他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木桌,骤然想起来,当初他假扮自己的弟弟,抛弃沈在在的时候。沈在在该有多难受......想到这儿,李怀远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事情绝不能让在在知道,不然我真的会失去她......”
李怀远听见动静,双眼红肿的抢站在楼梯口。走廊一抹青绿的倩影,笑得像铃儿响,而旁边的男人高大,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沈在在,你玩够了,是不是该回来了。”听见声音,沈在在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司徒烽没收住脚,撞了上去,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沈小姐,别怕。”这一幕,像有人用鲜血刺激野兽一般,李怀远一掌拍在桌上,“你是谁,我李家的人,也是你可以随便碰的?”
沈在在躺在马车内,一路向北,从容闭上眼睛。从未有一刻,如此安心。直到沉沉醒来,她才发现那武将竟然坐在她跟前。沈在在脸上略微恼怒。兄长向来治军严厉,怎么会带出这么没大没小的兵。“兄长派你来接我,有交代什么事情吗?”听到“派”字,武将挑眉一愣,脸上浮起笑意,按在佩剑上的手松开,有意露出剑格上的蟠螭纹。“交代的话,那没有。”后来,沈在在才知道他叫司徒烽,从大衍王朝来的,难怪不清楚这边的礼仪。
说到一半,一只手指压住他的唇瓣,“够了,你这几日,口里念的,心里挂的,都是沈在在,你什么意思?”“你要找她回来,我也答应了,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我找人给她肚子里留个种,你才记得,你没那么负责任?”最后一句话,就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李怀远这么久以来的不耐烦,青筋尽显的手掌,扼住了她的咽喉,“你敢?”可赵令容笑了,“李怀风李大人,你说我敢不敢?”
可没想到这一折腾,他整个人更难受了。“先让人弄碗解酒汤来。”可往后一个时辰,李怀远喝了不知道多少碗解酒汤,却一直压不下在胃里倒腾的难受。“废物......”瓷碗碎了一地,褐色的汤水渗入砖缝。一格格青砖,晃得他脑壳更疼。“夫人呢,让她来!”片刻后,下人捂着脸回来,眼泪汪汪,“老爷,夫人说她不会做。”李怀远扶着额头,青筋尽出。几个小婢女轮番按揉,可躺在罗汉榻上,沈在在残留下的体香若有若无,就像有人时不时的挠着他的心。
“谢谢夫君,我自己可以。”看着沈在在影子一点点没入黑暗中,李怀远心头的躁动不安更加强烈。他有些后悔自己昨晚做的事情,便追了上去,“你若是觉得我错怪了你,大可告诉我。”却碰了一门子灰,沈在在的声音无爱无恨。“你很好,都是我的错。”沈在在这态度,李怀远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总感觉怪怪的。但想到昨夜,他又心生轻蔑。“那就好,只要你学乖,以后我自然会多来你这儿,不去偏厢也不是不行。”
心急火燎的便来到了西厢房,可当他踏进门楣,便觉得不对劲。院子里静谧得,没有点生机。他蓦然想起沈在在说的话,连忙推开门,却看见房间了干干净净。一切和沈在在有关的东西,全都消失了。慌张赶来的下人匍匐在地上,脸上写满冤枉。胃里火烧火燎,李怀远越发的恨,“跟我赌气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几天,等你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可没想到这一折腾,他整个人更难受了。
李怀远摆摆手,“诶,随便哄哄就行了,离不得我,想方设法黏上来呢......”说话间,他醉醺醺的被人扶进西厢房,双手展平,青衣银带,鹭鸶补子栩栩如生。“沈在在,我已经踏入仕途,看你还如何装清高......”见他这般样子,沈在在紧咬牙关,眼看就到了约好的时间,终于她心一横,“李怀远,我们和离吧?”可惜这时候东厢房刚好传来女眷的惊呼。一直东倒西歪的李怀远蹙眉,出了一身汗,眼中变得清明些。
“夫君,都怪我......”赵令容走了还不忘哭哭啼啼两下。但如今沈在在早就没了一丁点情绪,唯一的念头,便是算着日子。还有五天......接下来的日子,西厢房的门楣快被李怀远踏烂。可沈在在一直躲着他。院子里的芭蕉孕出花序,一日一日的景象都不一样。她在纸上涂涂写写,心情渐渐好。大概,这花开到最盛的时候,沈在在就可以离开了。可惜。
“你既兼祧两房,就得照顾好在在,她是新寡,有些情绪可理解,就算有不当的地方,也要点到为止。”“否则,你还如何为大房续香火?”“在在的计日如何,这几日可适合圆房添丁。”下人翻了翻府薄,“老爷,明日之后都适合。”尊公收回笞杖,“你去买点小玩意送给在在,讨她欢心后,早点为大房续个香火。”从正堂出来后。沈在在和赵令容脸色都有些不好。李怀远睨了沈在在一眼,最后朝赵令容房内走去。
“本来只打算教训几下,哪知道她竟寻了短见......”话音落下,赵令容丢出早已断成两截的簪子,声音渐渐泛出苦楚,“夫君,我知道自己比不上阿嫂,可我也只想尽些绵薄之力啊。”“阿嫂如果觉得小青是我害死的,那便告我去吧,我定揽下所有罪责,不连累夫君门楣......”字字珠玑,赵令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沈在在,成了那心胸狭窄的妒妇。李怀远一甩衣袖,看着地上那两截簪子,瞳孔向内塌去,就像两片生锈的刀片。
“我是女人,你这样对我,还顾及我的贞洁吗?”“脱!”只一个字,碎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体面。李怀远一步步欺进,压住她褪至脚踝的襦裙,高大的身影完全盖住了她,“你不一直想要我帮你怀上子嗣吗?”“你还要什么贞洁?”沈在在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缓缓挑飞抹胸上最后一枚盘扣,另一只手落在腰肢上。那最后一道衣带,此刻成了撕裂她尊严的绳索。风穿堂而过,凉意侵袭全身,沈在在不自觉夹紧腴臀,捂着脸蜷缩在角落上。
立刻有人暗暗踢了他一脚,示意别提这些令人扫兴的话题。简静溪淡然一笑,并不因此难堪生气,但也不想多解释。反倒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同学,趁她上洗手间时跟了上来。“静溪,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毕业前一阵时间,你爸爸来学校参观投资。”简静溪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天她外出参加一个小比赛,没有作陪。“当时,是程夏茉负责接待,我......我撞到她在休息室勾引你爸爸!”
现在道歉也抹平不了对简静溪的伤害。一起都已回不了头。他不怪程夏茉,要怪只怪自己和简静溪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洛云谦感觉自己头脑昏沉,身体也特别重,连日奔波疲惫遭受打击,就像掉进海里被水从四面八方包围压迫。在程夏茉的惊呼中,他一头栽倒下去。等洛母得知消息慌忙赶过来,程夏茉已经衣不解带在医院照顾了通宵,眼底都泛着青色。看着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程夏茉没有凑上去大献殷情,反而识相的让出位置自觉离开。
他用手撑在额头,满脸阴鸷地看着窗外风景飞速流逝。从小到大,洛父都教育他要精于谋算,永远别对任何人露出破绽。他也是这么照做的,享受着别人一个个败在自己脚下,对他众星捧月仰望的快感。对于形形色色倒贴过来的女人,他从不沦陷,唯独只被程夏茉吸引。他在大学里打听过,程夏茉是小县城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她坚韧独立、倔强中带着一丝高傲。她一心扑在学业上,就算面对洛云谦的接近和示好,也只是若即若离。
“静溪......这件事,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虽然我是带着目的接近,可使牵手度过的一千个多个日日夜夜,那些美好回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留恋吗?”一开始,洛云谦还深深愧疚,可越是说到后面,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这三年,他对简静溪的爱护付出,也都是实打实的。她一句想吃城北老字号的早点,他清晨五点就开车排队去买,亲自给简静溪送去。她一句想到处走走,他就陪简静溪看过四季的风、江南的花、林间的雪、海上的月。
感情纠葛,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外国人眼里并不是丑闻,反而是一种浪漫。然而,简宁峰的表情比客人还要震惊。“你和小溪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四周嘈杂激烈的议论,或是看戏或是鄙夷的眼神,让简静溪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纤瘦的身子摇摇欲坠。莫淮川一步上前,高大身躯和宽阔肩背把准新娘牢牢护着。他脸色冷肃,却丝毫不慌,也没被激怒。“保镖,把人丢出去。”
洛云谦急匆匆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到几个阿姨在客厅整理几个大箱子。“这个娃娃真精致,拿给我大孙子!”“这条钻石手链得好几百万吧?我送儿媳妇她能高兴得蹦起来!”看清她们手里的东西,洛云谦一股血直冲大脑。“谁允许你们动我送给静溪的礼物!”“趁人不在就想分赃?信不信我报警送你们坐牢!”这声暴怒呵斥吓得阿姨们手一哆嗦,东西霹雳啪啦掉在地上。洛云谦疾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个摔成碎片的瓷娃娃。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天灵盖上。当然,简静溪除外。她只是微微觉得诧异,忍不住又退后了两步。此时此刻,她甚至庆幸自己早已离开了洛云谦,远离了洛家人。这要是真的结婚,就洛家这么复杂的情况。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数也数不清!洛云谦同样讶异,可心情却比他自己想象的稳定许多。如果放在以前知道这个劲爆消息,他估计能直接炸了,从此投入更多的勾心斗角中。
洛母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越看程夏茉越觉得顺眼。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手段,是程夏茉最惯用的伎俩,听得简静溪胸脯剧烈起伏,差点喘不上气。“你,你胡说!”不等她开口反驳,程夏茉先哭了出来。“洛阿姨,简静溪一直都喜欢栽赃别人,她还到处说我在大学时候勾引他爸爸,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放着云谦不要,去勾引一个能当我爹的老男人?我又不是疯了!”洛母顿时来了劲,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