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跟裴宴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她对他的了解也加深了。安浅随着裴宴离开的脚步,锁了门,也赶紧出去收毛鸡蛋。一小天下来,她收到了二百多个,做好了,第一时间就赶去出摊。来到夜市街,她就看到张志叶带着人手,从街头开始,一个摊位接着一个摊位收钱。那些摊主们知道逃不掉,都翻起了口袋,将所有的钱都交上去,有多少交多少,不够的有人用笔在纸上记着,留着下次补上。安浅站在街口观察着那些人,发现他们虽然偶然也会动粗,但是不会过分,都是吓唬一下就算了,并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许明川听了隔壁摊主的讲述,默默的对安浅竖起大拇指。“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哎,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老百姓活着这么不容易!”安浅不置可否,只有真正生活在这个时代,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有多么艰难。可即便这样的艰难,对上一世的安浅来说,都是奢求的。也许是食客们都吃够了她的毛鸡蛋,今天的生意没有往常那么好做,摆了一个小时,卤煮的毛鸡蛋还剩下小半桶,只有零星的顾客过来购买。坚持到夜市要散场,她才终于将东西卖光。
“先拖一拖再说,实在不行,就按照规矩来。”许明川见她竟然要妥协,焦急的跑到前面问她:“你要给他们交钱?你在想什么呢!”“干一行有一行的规矩,生意场里的水本来就很深,有些事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安浅说过不依靠裴宴,刚才拿他出来撑脸面,已经违背了当初立下的誓言。现在又怎么能给他添麻烦?“我还是不懂!”许明川烦恼得直挠头。安浅笑了笑,给他分析:“就算咱们做了出头鸟,把这些人打击掉,还会有别人惦记上这一块利益,到时候,咱们就成了被针对的对象,怎么都是不利的。”
“你们要多少?”“哈?她问咱们要多少?”“哈哈哈哈!”“这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怪不得这么单纯,哈哈!”摊位前的几个人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安浅防备得望着他们,一种不好的直觉袭上心头。“你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安浅问。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将指尖的烟卷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抬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嘲弄。“小姑娘初来乍到,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是谁管着的?”安浅吸气,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打听过,是治安队,不过他们只管白天,晚上不出来。”
好似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可也仅仅针对她的摊位,他刚才走来一路,观察别的摊位上,生意可远远没有她这么好。想来,应该是她卖的东西好!安浅回到大院,跟许明川道了辛苦,就停放好自行车回屋。打开门,裴宴坐在凳子上,他的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见她回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体立即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回来了,准备吃饭。”安浅忙了一天,确实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裴宴去厨房端饭,她也去后院将水桶跟盆都清洗出来,方便明天使用。
“离开平城翅膀就硬了?我看你就是欠规矩!”裴宴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显得空气中都掺杂着一种窒息感。安浅眼眶通红的咬着下唇,头低垂,两行泪水蜿蜒的流出来。面对裴宴的强大,她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无力感,就像是又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她怎么挣扎都逃不掉。哪怕,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手烫哪了?”裴宴看着她一副委屈样,终究没忍心一直苛责,对她进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