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裴时域猛地抬头,神色狰狞,“你再敢污蔑她——”“这些话,是宋曦语在死前亲口告诉我的,她希望我原谅她。”陆贺仪苦笑,一脸大度。“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她都快死了,我只能原谅她,还要替我的杀夫仇人处理后事。”“没办法啊,谁让齐哲生前最疼爱的,就是她这个侄女呢。”世界在旋转。裴时域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疼得他几乎弓下身来。突如其来的大喜大悲,几乎侵吞他的神志。“不......”他从牙缝里
|回想当初的细节,宋曦语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苍白的脸颊和不同寻常的呕吐咳嗽,订婚宴上那突如其来的出轨......裴时域突然明白了什么,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些冷漠,那些疏远,那些故意让他误会的举动......全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她宁愿让他恨他,也不愿让他知道真相,不愿让他看到她被病痛一点点吞噬,不愿让他为她的死亡伤心欲绝。“傻瓜!这个......傻瓜!”裴时域的声音哽咽了,眼眶发热。他
|是林安安。裴时域几乎难掩失望,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无比卑微的想。要不就算了吧!只要她来,只要她肯来!他可以放弃换新娘的计划,从此,他们忘掉前尘往事,好好过日子。“你要去找她吗?”林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眶泛红,泪水在睫毛上颤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裴时域呼吸一滞。因为宋曦语,他已经沦为众人的笑柄了,他不能让这个爱她的女人在她期待已久的日子里也沦为笑柄。既然宋曦语不想当这个新娘,那么他就如她所愿,娶另一
|高嘲的余韵和报复的块感退去,巨大的空虚和愧疚袭来。他不禁质问自己,他在做什么?卑劣的利用一个好女人,去抚平另一个女人带给自己的创伤吗?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裴时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凹陷的眼窝,下巴冒出来的青黑的胡茬,全都陌生得让他心惊。他机械地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洗漱台上,宋曦语的玫瑰发夹还放在她习惯的位置,旁边是她最喜欢的护手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齐闻察觉到他态度转变,皱紧眉头。王辰西低下头,只是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悔意:“我们……我们对它做了很残忍的事情。”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讲述一个笑话。“那天是周一,公园里人很少,我们专门挑的这个时候。不过现在是冬天,小动物没有夏天和春天多。说实话,我们那天找了好久才抓到狗。至于猫根本没找到。”王辰西越讲越兴奋,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林清颜只觉得这笑容极为刺眼。
齐闻瞅了林清颜一眼,点头附和道:“别想着抵抗了,现在到处都有监控,你们做的事情早就被我们知道了。”王辰西闻言身体一软,不疑有他。他瘫倒在座位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你们都知道了……我说,我都说。”“我们那天心情不好,相约到湿地公园一起……虐狗。”林清颜攥紧拳头,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其实不止虐狗,猫啊鸟啊我们也虐。”“你们那天虐了多少动物?”齐闻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
林母一家子念着自己是长辈,要是被别人看到被自己小辈质问岂不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于是都闭口不言。见状,林清颜直接往门外走去。“……他和高中同学聚会来着。”林母着急开了口。林清颜回去,“然后呢?”“还能怎么着!没再回来了……”舅妈说到这又痛哭出声。林清颜能理解舅妈的反应,毕竟自己儿子死了不可能不伤心。只是母亲也在哭是怎么回事?“母亲你这么伤心干什么?”“废话,你表哥没了,我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能不伤心吗?”母亲说到这仿佛打了鸡血,滔滔不绝:
“是,林队。”报案人很快来到林清颜面前。他是一位晨练的老大爷,年龄大约在六十岁左右。林清颜看着他,这人年龄看起来有四五十岁。老大爷身穿一套宽松的运动服,颜色略显褪色,但干净整洁,显然是他晨练时的常服。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运动鞋,鞋面有些磨损。林清颜能看出来他很紧张,出声安慰:“大爷你好,不用紧张,我们问您几个问题。”大爷点点头,双手局促的握在一起“警察同志你说。”
“喂妈,有什么事吗?”“呜呜呜清颜啊,你一定要救救你表哥啊……”母亲话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和哀求。林清颜顿住,眉头紧紧锁起,“妈,表哥他怎么了?”所实话,她一直都不待见这个表哥。表哥名叫秦佳恒,今年31岁,平日里好吃懒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念完初中后窝在家里。吃完了就看手机,看完手机了就睡,期间还打打游戏。偶尔几次见他,好像还有些暴力倾向。可偏偏一大家子人都惯着他,原因林清颜很清楚。
“我准备去趟警局,看看那些员工的反应。”“好。”齐闻知道她擅长分析别人的表情,点了点头。……警车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林清颜坐在车内,目光不时地从手中的文件移向窗外,观察着那些迅速后退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是被无形的手快速翻动的画册,一帧帧画面在林清颜的眼前掠过。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带,随着警车的移动,这些光带仿佛在跳跃、闪烁。广告牌和店铺的招牌在视线中一闪而过,五彩斑斓的颜色和形状构成了城市独有的视觉节奏。
“妹妹,过年一起回家吧?”陈晓棠听到陆鸣的声音,脸上不自觉带了笑,自然地牵上了他的手,由他带着向他家走去。“对了,待会我家人要是问你,关于你哥哥,或者关于你之前的事,你不要傻傻地都照实说。”陈晓棠一愣,有些为难:“那总不能对长辈说谎吧。”陆鸣停下脚步,扶着她的肩,正色道:“晓棠,谎言有时不是欺骗,而是一种保护。”之后他牵着她边走边笑道:“你这么实诚,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陈晓棠自从来京市后参加了不少合唱,但是独唱这是第一次。为了现场效果,她和伴奏磨合多次,终于达到他们理想的状态。演出结束后,首长一家对演出人员一一握手致谢,当轮到陈晓棠时,首长儿子的未婚妻忽然一言不发,匆匆握手后离开。陈晓棠有些怔愣,不明所以。远远地她隐约听到首长儿子的未婚妻低声说自己不舒服,她心中猛地一跳,因为那声音她很熟悉。但她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可笑。
周子轩和孙雪薇终于在傍晚赶到了县卫生所,却发现妇产科的住院处空无一人。他拦住一个小护士,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个盲人姑娘做手术。小护士随口道:“她男朋友已经把她接回家了”,然后扫了他两眼,“你是她什么人啊?”周子轩身形一僵,“什么男朋友?”,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不可能,你肯定搞错了,她怎么会有其他的......”小护士甩出记录:“这位同志,这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看完再说话。”
她怔愣片刻,抓住来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那人看看左右,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道:“好像是有个女知青报案,说你哥诱奸她......但我就是听说......”陈晓棠摇头:“不可能,我哥不是那样的人。”她摘下围裙:“不行,我要去县里,听听他怎么说的。”“可是现在你见不到人,我们都见不到,公安那边让你给他准备点日常用品,然后等通知就行了。”周子轩上前一步:“你还是先准备吧,要是你非要去县里,我陪你去。”
被袭击的那一刻,她还想喊周子轩,希望正赶来的周子轩能救他,没想到他有个更阴狠的陷阱等着自己往下跳。自己真可笑,像个傻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擦了擦眼泪,安静地躺回了床上。......接下来几天里,周子轩一直悄悄探望陈晓棠。“晓棠,那天是我的错,我临时有事去晚了,赶到芦苇荡就看见你已经晕过去了,还有个人影看见我来就逃跑了。”周子轩声音沙哑“我怕你出事,就没去追那个人,要是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杀了他。”他声音里的狠戾不似作假。
第二天上工,陈晓棠照例在炊事班做饭,因为陈晓棠眼睛不方便,队长让她一直干这种相对轻省的活,其余人就按日期轮流。之前都没人说什么,但是今天,平时不言不语的孙雪薇忽然提出,一切以公平为准,某些人不能因为自己是干部家属就搞特殊,干轻省活却和大家拿一样的工分。听见这话,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由得看向陈晓棠。陈晓棠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从未想搞什么特殊,但她的情况也实在干不了什么农活。
......此刻,关停的美术馆中。沈策和沈墨正在废寝忘食的创作中。父子俩的精神面貌如出一辙,都像是桥下的流浪汉,但他们一双眼睛此时充满了温情。因为他们正在给阮月棠和阮梨的雕塑上色。沈墨拿着画笔,在阮梨的“身体”上一寸寸地上色,给她穿上了一件漂亮的吊带裙。沈策则是给阮月棠的雕像,用黏土捏了一件旗袍出来,此刻他正在给领口的花纹上色。曾经她们的衣服被在人群前扒光。现在,只有亲手给她们穿上衣服,沈墨和沈策心里的煎熬和内疚才会少一些。
当时阮梨慌了神,想要让阮月棠把旗袍丢到机场垃圾桶。“不可。”是阮月棠想出了这个办法。她们和古董店店主之前在法国就相熟,阮月棠给了他一笔钱,叮嘱他不管什么时候沈家父子找来了,他都要一口咬定旗袍是小偷销赃卖给他的。所以之前沈策和沈墨质问老板时,他脸上的慌张也是故意为之。沈家父子被打了麻醉针带走,想必会被遣返回国。阮梨紧紧握住了阮月棠的手。“以后,我们要开始新生活了。”
从得知阮梨和阮月棠被烧成了灰的那一刻开始,沈策和沈墨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们在几乎要殉情的时候看到定位,以为阮家母女还活着,现在却被赤裸裸地告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想象。沈墨只觉得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心里的那根弦已经拉扯到了极限。发狂的父子最终被用麻醉枪制服。他们晕过去后,古董店的后门被打开,门缝里露出两张温柔的东方面孔。
沈音音脸上是死寂的绝望,她不敢相信,他的亲爸和亲哥竟然会为了那两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他们竟然指控她故意杀人,让她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轰隆隆......”一阵雷声响起,墓园最高处她妈妈的墓碑轰然倒塌,沈音音流下不甘的泪水。沈策和沈墨看着挖好的墓穴,脸上一片死寂。阮梨和阮月棠的骨灰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墓穴,可他们迟迟舍不得让人盖土。沈墨跳进墓穴,抱着阮梨的骨灰不放手。
两克拉的钻石上隐约可见一串独特编码,看清楚后沈策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那正是他上个月亲自给阮月棠挑选的钻石!他给她定做了一条新中式罗盘项链,今天出门之前才给她戴上的!“这......这真是月棠......”瞬间,沈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跪倒在了地上。“月棠!”沈策伸出双手,想要捧起地上洒落的骨灰,可地上摔碎的骨灰散落一地,怎么捧都不能完全收拢。他的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他的手也在地上擦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