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容消了些许,淡淡地说:“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墨景告诉朕,这些年来若没有你的照拂,他早就……做不了正妃,做个妾室还是可行的。”这话听得我想要冷笑,陆怀安则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只是他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侍卫便走上前将他押下带走。出逃便如此被溺死在襁褓之中,我叹息一声,裴砚泽上前来牵我,只得跟着回去了。天将将明时,他满头大汗坐在殿内,让御医开药治伤,看向我的眼神却始终不愿离开,似乎要用视线将我桎梏于此。
傻瓜。我几乎要笑出声,这时的陆怀安天真到有些可爱。“文月,”裴砚泽的声音很轻,“过来。”他向我伸出手,目光里带着恳求,皇帝皱起眉似是有话要说,看到裴砚泽脸上的哀色,终究还是停住了。我后退一步,知道今天定然是跑不了的,但陆怀安尚且心存侥幸,高声道:“墨景,文月这些年来并不亏待你,你若是有心,便放她出宫吧!”“……陆怀安,”裴砚泽的脸色有几分伤感,“方才我才在和父皇说,要为将军府平反,可你却要拐走我最喜欢的女人。”
可我此时生不出什么安慰人的心思,一把攥住他的手,目光灼灼:“陆怀安,你想走么?”陆怀安一怔,脸色瞬间红了。“什么意思?”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想法,只得重复道:“你觉得你爹娘把你放在眼里么?”他眼神一黯,瞬间有些失落,半晌才勉强道:“兴许是太急了……”“别找借口了,”我果断道,“陆怀安,我知道哪里能好好生活,你愿不愿意带我走?”他抿着唇看着我,良久后用力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的?”其实他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想必太医诊断时,他早将裴砚泽满身的伤痕和瘦弱的身躯看在眼里。这是一个不被重视的皇子的惨状。果然,还未等我说什么,皇帝便沉沉叹了口气,半晌才移目看向我,竟然很宽容:“你看着和墨景岁数相近,辛苦了。”我摇摇头,皇帝又于我赐座。如今我已然如坐针毡,却什么话也不敢贸然说出,我总算明白裴砚泽为何频频表现奇异——他兴许依旧想要利用我特殊的血,来医治他中毒的身体。
方梧只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金黄的小米被熬的软糯,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嘴里满是浓厚的小米香。顾庭深一勺一勺的喂着,偶尔转头夹起一些小菜放到方梧嘴里。小心翼翼,像是喂孩子。一顿饭,吃的方梧脸红心跳。一碗见底,顾庭深含笑问她:“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方梧连忙摇头,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顾庭深脸上挂满了笑意,对着方梧说:“那你再睡会,我先出去。”然后又扶她躺下,掖好被子。
顾庭深见她动作,温柔的说:“是我喊周琴帮你换的。”周琴是他的管家。方梧这才放下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哪。”顾庭深说:“梧桐别苑。”他家,他的床上。。。方梧挣扎着想起身,顾庭深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动。”方梧语气微冷:“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有太太的,我在这不合适。”顾庭深一顿,说:“你放心,很快手续就办完了,你先在这安心养病,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去。”方梧望着他说:“你这样,倒显得是因为我才逼得你离婚的。”
两个人慢慢走在河边,一时无话。谢恒先开口:“婚纱试好了吗?”方梧回他:“没有。”谢恒点了点头,说:“没事,等回老家的时候再选吧,没必须现在为了这些费心神。”方梧闻言站定,她看向谢恒,说:“你,牵着我好不好。”随后向他伸出手。谢恒有些腼腆的牵上,也只是简单的握着。方梧看着被握着的手,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另一只,曾经搂着她的腰的手。那只手,光是看着就足以让她脸红心跳。
谢恒又往嘴巴里放了食物,嚼了一会才说:“今天不行,走不开。”方梧哀求道:“求你了,我们见一面吧。”谢恒有些意外今天方梧的语气:“别任性了,等这两天事情忙完我就去找你,我先挂了。”方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而另一边,顾庭深驾车正准备去壹号公馆找廖婷婷,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方梧刚才哭红的双眼和被他吻红的唇。在距离壹号公馆不远处,手机铃声响起。看着车载显示屏上的来电名称,他眯了眯眼。
抬头望着他,带着鼻音说:“老板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耍我就这么好玩吗。”顾庭深认真的说:“我从来没有觉得对你是玩玩。”一滴泪落下来,方梧说:“那天是酒话,不算数。你有妻子,我也快结婚了。你这几天的行为越界了,这样不对!不该是这样的!”顾庭深双手握着方梧的肩膀,说:“我说过,给我时间,我会离婚的。你答应过我,如果我在婚礼前离婚,就会取消婚礼。”“然后呢?你凭什么觉得我取消了婚礼就会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之后呢,别人怎么说我?为了傍大款,变成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又过了几分钟,服务生将巨大的一份刺身拼盘抱到桌子上,向他们介绍都分别是什么食材。高档餐厅的服务态度很好,有些硬壳的虾都是被处理过端上来的。但是有些软壳虾为了保持新鲜度和最佳的口感,都是直接放在上面的。方梧先吃了一些简单的刺身,顾庭深却拿起一只虾,用手剥了壳,然后自然而然的放到方梧的碗里。方梧有些惊讶的看着碗里的虾,碗里不知怎么突然有些酸,这还是除了爸妈以外,第一次有人剥虾给自己。
那香味更清晰,女孩端着个草莓图案的玻璃杯。“给你。”男人捏着杯子,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女孩又递给他一条蓝色的毛巾。他冬天的时候给她装炉子,没有毛巾用,她就专门给他买了一条。男人紧盯着她:“给我毛巾做什么?”女孩指指自己的下巴:“擦水。”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看见过好多次这个糙汉子喝水喝进衣领里。男人接过毛巾。“快回去睡觉。”女孩听着这粗声粗气的一句话嘟嘟嘴,要不是他要喝水,她肯定是好好躺着睡觉的。
男人拉了灯,屋子里黑兮兮的。女孩拉着夏凉被的一个角,她以前听族长说过,夏牧场离这里骑马要将近两个小时,可男人今天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想起手机里传出来的呼呼风声和马蹄声,女孩就觉得格外感动。这个男人是她的救星。“不用客气。”男人把胳膊垫在脑后,被子和枕头上传来淡淡的香味,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哈浊先生,你晚上不回去,羊群怎么办?”女孩翻个身,面对着帘子。男人按亮手机,上头是阿罕刚刚回的信息。
男人被她拉到灶房里,看她翻出一块化了冻的羊排。“想吃羊排了?”女孩又翻出根白萝卜,头也不抬:“小朋友得吃有营养的。”男人看着蹲着的那一小个人儿:“羊排有营养?”女孩把羊排和萝卜一口气放他手里,拍拍手往门口走。“肉,有营养。”男人低头笑,又听她说要煲汤。一声低沉的回应响在身后,女孩抿唇笑起来。女孩回到毡房,看到桌子上一个雕了一半的小马。她拿起来,细细看。没想到这个糙汉子还能干这么精细的活,也不知道那双大手是怎么雕出来这么灵巧的小玩意的。
“小时候跟阿爸牧羊的时候碰到过几次狼,就那时候被咬过。”男人仰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女孩重新抬起头,她觉得他好像有点难过,岔开话题。“这次怎么被咬了?”男人叹口气,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刚上完药的地方。“为了救阿罕家的小儿子。”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舍身救人的事概括下来,没有细节描述,也没有开头结尾。就平平淡淡一句话,跟两人见了面问一句吃了吗没什么差别。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做了好事从来不宣扬,也不图别人回报什么。
周围是白色的墙和消毒水的味道。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他撑起身体想去倒杯水,可身上没劲,撑起一点点儿又摔回去。床一晃,女孩猛地抬起头,熬的通红的眼睛里有一丝迷茫和惊慌。“怎么了!”她呆呆看着床上睁着眼的男人,反应过来,眼泪就从眼眶里滚出来。她嘴唇颤抖,拿袖子胡乱抹去眼泪。“哈……哈……”男人抬起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没事了。”他的声音哑的不像样,镇静下来的女孩忙起身要给他倒水。
“真的给我管?”男人闷声点头:“我也给你管。”女孩笑了起来,像这春天的风一样轻柔。男人起身去灶房里收拾菜,他中午要给她煮火锅吃,前两天刚去镇上买的电磁炉和火锅底料。院子里的女孩晃晃脚,伸手去拿小竹筐里的信。就算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她不会再把这个男人扔下的。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她做不了第二次。灶房里,男人看着面前的红薯,犹豫着要切片还是切条,他放下刀,撩开帘子,准备去问问女孩。
“你居然去直播,哥哥会努力赚钱的,你去直播,你看见那些弹幕,你心里多难受,以后不许播了,听见没有?”涂跃上一秒还想质问她,下一秒就自己哭了。愧疚自责。“哥,以后不播了,直播间被封啦!”林安雨佯装快乐,实则苦笑。说什么穿着暴露。她穿的裙子,只露出手臂而已,也不知道哪里暴露了。还说她语言违规。她也没有说什么脏话,脏话都是弹幕在说。又说她诱导消费。有人送礼物,她说了谢谢而已。
呃~其实她也这样,不小心进入直播人数少的直播间,被主播叫出名字欢迎之后,就会尴尬的离开。她下次不叫了。又有人进来,她继续弹吉他。【好高冷啊~】“我不……”又走了。她不高冷的!她可咸可甜,也能讲冷笑话的。她为了直播特意收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集冷笑话。【林安雨?】【蛙趣,大小姐卖艺,都没有人,欠yh的钱多久能还清啊!】【你家别墅什么时候拍卖啊,到时候我去买!】
林安雨住的这个房间也非常的大,有卧室,衣帽间,浴室洗手间,还有一个小阳台,足足有七十平。能放很多东西的样子。林安雨打着哈欠下楼,看见沈临舟那一瞬间,哈欠也忍住了。棱角分明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身上每一寸透着优雅矜贵。怎么这么帅呢!光影都在偏爱他。人比人气死人,她家哥哥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气质这一块,输了一大截!“过来吃饭。”“哦。”林安雨乖乖坐在沈临舟对面,今天桌上的菜和之前不一样,有她爱吃的。
“睡吧。”沈临舟冷硬的挤出几个字,“我在这守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哥?”林安雨从被子里伸出手,拽着一点儿衣袖,轻轻的拉了拉,“求你啦,不然我哥会担心的,他现在已经有很多烦心事了,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她怎么会是累赘呢?涂跃但凡有能力有时间照顾林安雨,就不会把妹妹放在他这个商业死对头家里。“好,不说。”“谢谢!”林安雨默默收回手,乖乖输液。
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外面多危险!沈临舟越想越上火,走进浴室就洗了冷水澡。他入睡后一向很少做梦,今晚却做了个噩梦。林安雨出去玩不回家,他一直等到第二天黎明,没看见她回来,却接到警局的电话说她溺水了。他赶到现场,涂跃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让你帮我照顾妹妹,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沈临舟,你去给她陪葬!”噗通!他被涂跃推进了冷冰冰的河水里。沈临舟猛地惊醒,原本寂静的房间外面传来细细弱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