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终于结束,饶是梁金雯,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额上也布满了汗珠。“梁老师。”陆舒然上前一步。梁金雯深深望了她一眼,叹息一声道:“人救回来了,但彻底失去了意识。”“我会想办法……”“舒然,你先回去休息吧。”“梁老师,我刚刚想到,我之前的药方应该没问题,所以可能是煎药的时候出了……”“舒然,你先别管了。”梁金雯抬手摇了摇,“这个病人的事情,我和吴青雄直接跟进,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边疆这种地方,会中什么毒,都很难说。总之……交给你了。”梁金雯的话说的却是很果断。“梁老师,你要这么信任我吗?”陆舒然脑中已经开始不断复习着各种外公教过自己的,和她曾经看过的古代典籍中记载的所毒。“不是信任你,是不信任你也没办法。”梁金雯说道。陆舒然低头仔细检查过手术台上这个女孩的眼唇口舌指尖皮肤,不放过每一寸可能,最终锁定了一个答案。“很像……我是说很像风蚀蕨的毒作用在人的身上,最终得到的效果。”陆舒然犹豫着说道,“风蚀蕨也刚好只在边疆这种昼夜温差大,漫天风沙的地方才有。”
陆舒然加快脚步,小跑着跟在梁金雯的身后。来到手术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赵航,还有他身边一样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渍的顾惊绝。陆舒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顾惊绝狠厉的模样,却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全神贯注,完全进入弑杀状态的样子。他的眼眸都泛着红,平日里,他如果只是普通地对一个人下了杀手或者发怒,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的。难道,这次救的这个人,真的特殊到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吗?
梁金雯看着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陆舒然暂时顶替郝佳的位置,郝佳的伤势比较严重……”“报告,梁队,我有问题。”一个气势十足的男声响起。“现在是你们提问的时间吗?”梁金雯眉头轻轻一挑,压迫感十足地望着那个男队员。陆舒然也默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一个五大三粗,皮肤又黑寸头浓眉大眼,有她三个壮的壮汉正凶狠地瞪着她。他叫什么来着……吴青雄。因为这个人的长相,陆舒然当时执行任务的时候,记住了他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跑出去,那只能等待了。顾惊绝,应该很快就来了。“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不然顾惊绝也不会放我在这山头上自生自灭,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地盘,想把我妹妹带回来。”“妹妹……是……一个头发,头发有些卷,背上一颗红痣的女孩子?”陆舒然试探着问道。“你知道她在哪儿?!”光泽川突然激动了起来。没想到那个中毒的女孩子,她居然是光泽川的妹妹。“我原本见过她,但现在已经要离开金韵了,早就不知道了她现在去哪儿了。”陆舒然岔开话题。
光泽川便自顾自地说着:“顾家厉害啊,我这个远在金韵的小小虾米都知道,家里几位少爷呢,更是人中龙凤。就顾惊绝不一样,从小性格就乖张。那年他才十五,在顾家家宴上莫名失控发疯,把整张桌子都掀了。后来他爸为了这事儿还罚他,直接把他扔进满是猛兽的深山里。嘿,谁能想到,十天的时间,他就靠着自己一双手,用茹毛饮血的原始方式,孤身一人重返京都。诶,我说,你能想得出来,一个人赤手空拳,武器食物什么都没带,就从深山里走了出来。”
光泽川算是顾惊绝没来金韵之前的地头蛇。这人手段狠辣,下属对他也十分衷心,最主要的是他还与纳帕国的一大势力有关联,没有顾惊绝的时候,他在金韵几乎是横着走的。后来顾惊绝来了,虽然算是被“流放”到这里,但既然他来了,就决不允许金韵的状况越来越差。他在的地方,绝对不允许有黑恶势力的存在!猎战团是救援队,但救援两个字在顾惊绝的心里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救援。救人于生活的水火之中,怎么不算救援呢?
猎战团赵航急匆匆地冲进顾惊绝的办公室。顾惊绝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极度的不耐烦,显然心情很不好:“赵航你怎么回事?谁允许你这样不敲门就直接冲进来的?”赵航跑得急,胸口还起伏小喘着:“团长,刚刚光泽川带人,来截了我们送新兵回去的大巴车。”顾惊绝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光泽川?我看他是病得不轻,截我们退回的新兵有什么用?”“他只在车上带走了一个人。”赵航赶忙解释道,“是陆舒然。”
“去哪儿了?!”巡逻兵发出奇怪的疑惑。“别管了,先回去上报吧!”另一个巡逻兵说道,“叫更多人来一起找,我就不信了,就在我们基地里面,还能让他跑了不成。”两个人小跑着离开。陆舒然抬眼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顾惊绝,此刻他稍稍侧过脸,似乎不太愿意与她面对面。“顾惊绝。”陆舒然看着眼前人轮廓精致的侧脸线条,低声问道,“抛开一切,只作为人与人来说,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肚子咕噜噜叫,她拿出饭盒,想着先去食堂看看,没饭了就泡面吃。她刚拿着饭盒准备出去,就看到薛媛媛和两个冯娟说说笑笑的回寝室了。“丧家之犬就是丧家之犬,哎呀呀,连我都忍不住要心疼你了,真的,陆舒然,你好像马上要被退回了吧?”薛媛媛努力做出忍笑的表情。陆舒然将饭盒换到左手,右手挥拳,直接朝着薛媛媛的面门而去。实战训练的这十几天,她可不是白去的。
她展开了那张卡片,那一句熟悉的祝福时隔一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生日快乐,昕婉,希望你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不止今天。”相同的字迹,甚至连最后那个标点因为漏墨而过分肥大的特点都一模一样。桑昕婉的眼前模糊了。如果说她刚才还抱有什么只不过是巧合的幻想,这一刻她已经无比确定了。这条她想要了很久的裙子,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牧丞泽送给她的。只不过前世牧丞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她,而是转交给了牧疏迟,让牧疏迟送给她。
牧丞泽不明所以,笑着催促她。“怎么了宝宝?打开看看呀,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他突然反应过来,“哦,打不开是不是?蝴蝶结系太紧了?我帮你吧。”他下意识伸手就要把这个盒子从桑昕婉手里接过来,却被桑昕婉避开了。她已然回神,此时看着那个盒子的眼神和之前已经大有不同。“没事的,我来拆就好了。”她抬头对着牧丞泽笑了笑,“毕竟是我的生日礼物嘛。”桑昕婉闭了闭眼,扯开了缎带打成的蝴蝶结,拿掉盖子。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苏软闭上了眼,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他就是这么巧地来到了澳洲,又这么巧地住在了她的旁边。可如果这不是巧合……苏软心里就更难受了。不要再给她希望了。本来,她可以在大洋彼岸,见不到他的日子里慢慢放下他的,只要他不再高频率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真的不想再受伤了,主动总是没有好结果。她不会对他抱有期待了。第150章有我在,别人不好和你搭讪往后的日子里,因为就住在隔壁,在日常生活里君越也隔三差五帮了她不少忙。
君越脑子“嗡”的一声。她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件事。虽然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和他说的必要。君越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取出自己的护照,坐上私人飞机就飞往了澳洲。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看着外面的草坪和阳光有些恍惚。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冲动,只因为她的一条朋友圈,就着急忙慌地追过来了。
至少要留在这边完成学业和毕业实习,至于工作以后定居哪里,要看自己到时候最理想的入职公司在哪里。牧丞泽一边抱着她一边听她在自己怀里絮絮叨叨,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连连点头。他只有一个要求。“等这学期这边的课程结束了,你和我回一趟S市,把订婚仪式办了。”盖章这个行为可太重要了。尤其是她在异国求学,他又不能每时每刻待在她身边宣誓主权,如果她手指上戴着一枚订婚戒指,可以挡掉多少烂桃花呢。
昨晚她并没有推开他的想法,现在也一样。“牧丞泽,我喜欢你。”她把自己离开S市的真正原因告诉了他。“正是因为喜欢你,想要变成更好的,和你更加般配的人,我才想出国留学的。”牧丞泽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喃喃道,“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他已经知道了牧老夫人和她做的那个交易,所以也有猜想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是奶奶逼迫了她离开他。听他提起那个交易,桑昕婉不禁笑了一下,有些感慨。
他当时是很期待她收到这件礼物时的惊喜和感动的,只是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年,她是否还会喜欢这份礼物。眼下桑昕婉的神情……在牧丞泽看来可谓是十分古怪。她看起来不像是纯粹的开心和感动,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条作为生日礼物的裙子,而是什么可怕的真相。牧丞泽喊了她几声没反应,这下是真的有点担心起来了。他想要上前把礼盒拿走,“怎么了宝宝?不喜欢的话给你买别的,别生气,啊?”然而桑昕婉却紧紧地拽住了礼盒,“等下。”
君文舒点点头,“感情好嘛,闹点小矛盾冷战一下,搞点你逃我追的戏码,也无伤大雅,还算种情趣呢。”姐姐辈的人说话就是直白,这下子不光桑昕婉脸红,牧丞泽的耳朵也染上了一丝绯色。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然后状若不经意地问君文舒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然后更加不经意地宣布了他和桑昕婉即将订婚的事情,邀请君文舒来参加。君文舒这下有点惊讶了。“这么快呀。”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生,越是能力强有出息的结婚越晚,通常也玩得越花。
他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谎,但浑身紧绷,直到她点头才重新放松下来。“那也不能白拿你的,”苏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打算转账,“你报个价吧。”君越无所谓地笑笑,“嗐,我像缺那几个钱的吗?”苏软不为所动,只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他最终败下阵来,“好吧,我知道了。你转两百给我就行,不能再多了。”苏软没再说什么,把钱转过去以后,和君越一起去了他那间公寓把那几件家具搬过来。有一张小餐桌,一个梳妆台,和一把藤椅。
就凭君越已知的牧丞泽和斯莱森的部分对话内容来看,如果桑昕婉已经不在人世,牧丞泽恐怕能直接冲到斯莱森在曼市的老巢跟他拼命。总之在那之后牧疏迟的状态每况愈下,甚至还不时出现心悸、气短的症状,去医院检查后,发现他的各项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迹象。君越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脸色很不好看,牧疏迟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很难接受对方有可能早逝这件事。但牧疏迟倒表现的很平静。君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的,好像某一个夜晚过后,从前那个张扬肆意的牧疏迟,整个人身上就笼罩上了一层沉沉的郁色。
十指交叉时桑昕婉是有点紧张的,想到真的要在同学们面前和他举止亲密,她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毕竟之前在S市的时候,因为和牧丞泽的关系,她在学校里受到的非议是真的不少。两个人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着了。有平时和桑昕婉还不错的同学远远看到她进来想要出声招呼,却在看到跟在她身边进来的那个陌生俊美的东方男人之后止住了话头。“这人是谁?新生吗?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