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鹿乔薇!”我冲上前死死的抓住鹿乔薇的衣袖,她的手上是最后一盏。我几乎快要无法控制我自己的声音。“我爱你,鹿乔薇我爱你!”鹿乔薇的动作骤然停住,手中的长明灯悬在半空中,映照出她好看的侧脸。“爱我?”我拼命的点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只爱你一个人,别砸了……”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我现在还能做什么,我不想顾思乔投胎之后也不安息,我不想她都去下辈子了,还要被我烦扰。
车子很快停在了九华寺门口。鹿乔薇拽着我下了车,我身上还穿着睡衣,不少人纷纷侧目。寺庙里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鹿乔薇拽着我径直走向供奉长明灯的大殿。殿内灯火通明,一盏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鹿乔薇松开我的手,语气里仿佛掺了冰碴。“你不是喜欢来这里吗?今天,我陪你好好看看。”鹿乔薇走到一盏长明灯前,低头看了一眼灯下的名字,随即冷笑一声。
鹿乔薇的瞳孔猛地收缩,脑中响起徐牧野说过的一句又一句话。“不要,不要离开我,乔乔,乔乔!”“不许叫她乔乔。”“不,乔乔,你不能睡,你不能丢下我!”脑海里每回荡一句话,鹿乔薇的眼神就更加阴沉一分。鹿乔薇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冰冷的笑。“好,很好,徐牧野!”从来没人敢这么戏耍自己,徐牧野是第一个。鹿乔薇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徐牧野,一点小事你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自杀还不够现在还卷铺盖走人?】【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现在回来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我面无表情的将电话卡从手机里拔了出来扔进垃圾桶。鹿乔薇,爱你的戏码我早就演够了。……京城最新的酒吧内。“薇姐你说的真的是徐牧野吗?我怎么感觉和我记忆里的不是一个人呢?”孟晚不可置信的看着鹿乔薇。鹿乔薇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徐牧野。
|正是吃饭时间,邻居们大多在家,几个大姐婶子很快就发现了阮亦微。“哟,亦微妹子,你这是出院了?怎么哭啦?”“受啥委屈了?你家里今天不是来了客人么?”阮亦微眼泪掉得更凶了:“大姐,婶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您说,我伤成那样,我男人还不让我住院,说是要把钱留着带嫂子去省城。”“我想着自己之前多少存了点钱,他不给我,我就自己付住院费。”“今儿回来一看,钱和票子都不见了......”“我这住院费还赊着呢
|14阮亦微的出现让现场静了一瞬,沉默慢慢铺开,空气都压抑了不少。阮亦微率先笑了笑:“这么热闹?我没打扰到你们吧?”沈琛放下筷子:“舍得回来了?”跟他紧贴着坐的月华慌忙站起来:“亦微,还没吃吧?一起吃点儿。”“不要!”沈小军大喊,“我妈刚从医院出来,晦气。”“嘿,小军这孩儿,懂得还挺多哩。”月华的娘目光轻慢地扫过阮亦微的肚子:“不是我说,亦微啊,你这遭了趟难,晦气已经带在身上了,说不定肚子里的就是来
|上辈子的阮亦微到死都不知道错在哪里。可在与沈琛的这段关系里,她一直都是卑微低贱的。所以即便心里委屈,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结果就是一让再让,让到一无所有。13沈小军见阮亦微没说话,不由撅起了嘴,大发慈悲般道:“妈,咱们出院吧,回去以后我跟你睡。”他趾高气昂地撇着嘴,料定了阮亦微会感激涕零。他甚至还和沈琛交换了个眼神,满脸邀功。可是阮亦微却捧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推开:“不用了,妈身上有伤,还
|开口的声音虽然干涩,却比上辈子病哑了之后要好听多了。沈琛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微微愣了一下:“你真这么想?没说气话?”阮亦微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沈琛脸上浮现出不明显的愧疚:“你能这样想就好,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12沈琛所谓的“一家子”,自然也包括月华和明强娘俩。如果是以前,阮亦微肯定会追问个不停,硬要逼沈琛给个态度,然后被他数落一顿。多活了一辈子,阮亦微已经看清了。在沈家父子眼
|沈琛柔声安抚道:“别怕,那就是个稻草人,你要不喜欢,我帮你打她。”月华楚楚可怜地抬起头:“没关系吗?”沈琛捡石头的动作顿了一两秒,随即浅笑出声:“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稻草人罢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眉头也微微蹙起。“那你快点打吧,我都要做噩梦了。”“嗯,都听嫂子的。”沈琛咬咬牙,举起了手中的石头。11“快,就在那边的玉米地!”稚嫩的童声划破黑夜,如同天籁般钻进了阮亦微的耳朵
|她活着的所有坚持,就是为了等到月华的原谅。多么可笑!她竟然等着一个根本没死的人,托梦来原谅她??悲痛和恨意张开血盆大口,将阮亦微紧紧攀咬住。血泪自眼角流下,阮亦微仰起头,惨笑着望向黑沉的夜空。各种情绪揉搓在一起,冲击着她岌岌可危的灵魂。阮亦微两眼一晃,意识陷入了黑暗。......“唔——”剧痛将阮亦微唤醒。她本能地想要惨叫,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嘴唇似乎被缝住了,牵动一下都疼得不行。等等!嘴唇被缝住
|他彻彻底底栽在她身上了。半个月后,助理再次敲响大门。贺行舟曾说过,只有要紧的事才能够打扰他。19面前的门被贺行舟打开,昏暗灯光下,苏瑾禾凄惨的模样显得尤为渗人。助理吓得向后缩了缩,但还是结巴开口。“在我们抛弃宁小姐离开的当晚,有一架直升机出入过珠穆峰,我们一致怀疑......”“宁小姐还活着。”活着......时间仿佛静止般。贺行舟手中的刀瞬间落在地上。无数个日夜,他派人疯狂去珠穆峰找思漾,却杳无
|他明明只是为了让宁思漾吃醋,是苏瑾禾自己不懂拒绝......“你一次次纵容我欺负宁思漾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是默认了——”“闭嘴!”贺行舟怒斥出声!18他怎么可能会害宁思漾,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苏瑾禾望着贺行舟的举动,犹如心脏被凌迟。她惨笑一声,眼前却忽然一黑。下一秒,她身体重重向后倾倒!“砰——”没有人管她。贺行舟望过来时,只看见了一双苍白到极致的唇瓣:“贺行舟,你是个杀人凶手.
|“苏小姐!您身上的伤口还没好,现在又为了赶着见先生出了车祸,这样做会有生命危险的!”身后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关心声。苏瑾禾望着小助理,眼眶瞬间灌满泪水:“没事的,我没事的,只要能见到行舟一切都值得了。”“你少在这虚情假意!苏瑾禾,你忘了自己做了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苏瑾禾的声音被促然打断。她回头,贺行舟正冷冷望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掐死!苏瑾禾顿时心如刀绞。她明白,一切都瞒不住了。17“
|“行舟,盖了我的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不许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那时的她眼睛红红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他望着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忍不住亲了一口,她红了脸躲到他怀里,鼓着气骂他不要脸......贺行舟笑了笑,眼底不受控制流出。“去珠穆山找,再去找她!就算思漾只剩下了骨头,我也要和她在一起!”整整七天,贺行舟还未放弃。身后的助理低声应下,心里却是一阵悲哀。根本不可能找到了,连尸体或许都被野狗吃掉了
|薛兆冷汗直流,瞬间跪了下来!“是我!贺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将宁小姐一个人仍在珠穆峰!”贺行舟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思漾受了这么多区别对待。为什么她要瞒着他,为什么她不能和他示示弱,他有多爱宁思漾,爱到能为她杀光所有人!“谁让你把她扔下去的!”贺行舟垂眸,狠狠踹在了薛兆身上,地方的雪瞬间凹陷了数公分!“还有......苏、苏小姐。”薛兆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字一句艰难开口。又从
|如今,他却亲自打破了这个惯例!“滚——”贺行舟没有再多说一句,气急攻心,将助理的手机狠狠踹出了七米远。助理狼狈去捡,后怕地望了眼身后的贺行舟。可贺行舟却像是疯了般,召集了所有人挖空了这片雪林。“思漾,你到底在哪儿啊!”贺行舟声嘶力竭地大喊,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时间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搜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贺行舟,永远冲在最前方。直到,连法医都认定宁思漾死亡时,贺行舟却发现了一棵挂满祈福
顾思乔再抬眼看向我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就让我的心脏传来尖锐的疼痛,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看向我的眼神会如此冰冷。顾思乔从我身边径直路过,不愿再分给我一丝眼神。“乔乔!”我转过身想要叫住她,顾思乔反而加快了脚步。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甩,挣脱了鹿乔薇那如铁钳般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因为受伤而微微一颤,却依旧试图再次抓住我,指尖擦过我的衣角,我躲开了她的触碰。
鹿乔薇倒在地上,嘴角却还带着笑:“徐牧野,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有些后怕的看着她,内心五味杂陈,回过神的我最后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一路上鹿乔薇死死的抓住我的手,指甲都陷进我的皮肤里。“徐牧野,我不许你走。”说话的声音这么虚弱,怎么手上的力气这么大。我几乎是被鹿乔薇拽到医院的,她手指强硬的插入我的指缝,带着血的手和我十指相扣。刚走进医院,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徐牧野?”
这一晚我很早就入睡了,梦中我站在当年出事的那个路口,看见那辆熟悉的车从路的那边疾驰而来。我心下一惊,冲上去想要拦住奔驰的车辆。可惜他们径直路过,车子和五年前一样撞上了护栏。在最后一刻顾思乔将我推了出去,而她自己随着车子滚下山崖。“不要!”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前一片黑暗,我大口喘着粗气。我颤抖着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看着我和顾思乔的合照,心疼的厉害。
我庆幸顾思乔还活着,庆幸她只是在网上看到了那些,没有亲眼看到我的这些年。“徐牧野,你配不上她,已经害了她一次了,别再害她第二次。”陈双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我坐在原地。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心。回到家的时候,我习惯性在家楼下的草坪再看看,担心漏掉了哪里。“你还在找那个破戒指?”鹿乔薇的声音响起,她从黑暗中走出来,我看不出她的情绪。我不想理会她,她却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的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手,用力推开。门外空无一人。我低声呢喃着:“乔乔……”是我幻听了吗?大概是我太想她了,只是顾思乔很久没来我梦里了,大概是生气了。“徐牧野。”鹿乔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我转过身,她走到我面前,脸仿佛被乌云笼罩,刚刚的一切温柔与关心都消失不见。“你在找什么?”她的声音仿佛寒夜的冷风,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在找那个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