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了当道:“我来找你。”她眼眸一凛,看着沈凌枭,认真道:“嘉木是我哥哥。”沈凌枭一怔,就对上她恳切坚定的眼眸:“也只会是我哥哥。”“我不喜欢他。”她话说得如此清楚,生怕沈凌枭误会。甚至说完就紧紧盯着他,好像在等他的回应。沈凌枭看着她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央金卓玛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和嘉木的关系,所以千里迢迢追来解释。可是——沈凌枭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眸清澈诚挚,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当然有想法。甚至在决定回乡的时候,沈凌枭就已经做好了规划。他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参加高考,弥补高中毕业后没法高考只能插队下乡的遗憾。这几天他除了在家陪沈母,也没闲着,不仅把高中的书都拿了出来复习。还去附近书店逛了逛,预定了一些热门的参考资料和卷子。——陈老板说的那批卷子已经到了吧?沈凌枭突然想起,立刻起了身准备出门。6就听见大门一响,温敏回来了,手里正拎着他订购的那套卷子。
甚至洗澡都是等到沈母睡着了,才去的。温敏怎么知道他头上有伤口的?沈凌枭皱了皱眉,下意识拒绝道:“什么换药,我没有受伤啊。”说着就要关门:“太晚了,温敏姐还是好好休息吧。”却见温敏眼眸一挑,直接上前一步抵住了门板,目光沉沉看向沈凌枭。“你脑后有伤,所以才一直戴着帽子,还想躲开我摸头的手,对不对?”温敏话语笃定,看着沈凌枭的眼神严肃,话语却透着担忧与温柔。“我知道你不想让阿姨担心,我不会说的。”
酸涩,难受,惆怅在心间回荡,却唯独没有不舍。微风吹过,他突然想到踏上回程的车前,从草原吹来的,那股寂寥的风。吹散所有的难堪与委屈,也将那股爱意散入青云。沈凌枭轻笑了一声:“她有喜欢的人了。”他抬眸看向温敏,笑容洒脱而释然,眸中满是平静。“我也不喜欢她了,所以想回家,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了。”温敏定定看着他,良久,才弯唇一笑:“回来就好。”她眉目舒展,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眸间,仿佛一泓温暖清泉,融化人的心。
他随口一说,却不知那句取悦到了温敏,她笑容更深了几分。沈凌枭没在意,正要回头要去拎起自己的的行李,就看到那处一片空荡。行李已经拎在了温敏的手中。她神色如常,只大步上前开路说:“走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沈凌枭看着她的背影,晃了晃神。生出一种荒唐的错觉,好像他们并没有分开五年。只是上了一天课,放学又相遇。他跟在温敏的身后,跟人说这是我的姐姐。那些记忆时隔五年再次袭击脑海,沈凌枭一瞬间晃神,又弯了弯唇轻笑了一声。
火车到达上海时,是上午十点。沈凌枭走出车站,听着耳边熟悉的乡音,闻着熟悉的湿冷气味,才真正觉得,回来了。上海,他的故乡。他终于回来了。沈凌枭深呼吸一口气,刚拎着行李走出车站,就听到了沈母熟悉的声音。“凌枭!”熟悉的乡音响在耳畔,他抬眸望去,隔着人群看到了阔别多年的母亲。那一瞬,无数的委屈与思念都在此刻涌上心头。他顾不上行李,直接扑进了沈母的怀抱。“妈——”泪随着他的呼喊夺眶而出,沾湿衣襟。
“原来是这样……”央金卓玛立刻明白了,沈凌枭是误会了她和嘉木的关系。想明白这点,沈凌枭这一个月的反常和避而不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央金卓玛却只觉心中一沉,好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胀得难受。她对嘉木的好,只是出于从小的情谊和他亡妻的寄托罢了。沈凌枭怎么能这样自顾自地以为,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央金卓玛深呼吸一口气,人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一双眼眸冷得可怕,仿佛孕育一场风雪。
灿烂的日光洒在她身上,好像渡上一层圣洁的佛光。嘉木从帐篷里出来时,就看到她站在光下,眼眸沉沉,眉头皱起,望着远山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愣了一下。看着那仿若远山的剪影,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妹妹,真的长成大人了。央金卓玛见他出来,收回了目光,平静道:“谈好了?”嘉木点点头:“他们答应不再插手诺布的抚养事宜。”说完,他又抬眸看了眼央金卓玛,轻笑了下,道了声:“多谢你帮忙。”
央金卓玛注定接不到他的,他也……不会再等她了。第二天一早,他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提着行李赶到集合点,与返乡的知青汇合。其他知青都在当地人的陪同下三三两两过来,只有他独身一人。有人注意到他,上前询问:“沈同志,怎么没有人来送你?”沈凌枭笑了笑,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害怕离别,也不想面对分离的场面,所以选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冷风凌冽的袭来,吹过他的大衣和颈上洁白的哈达,送来藏区的辽阔。
胡乱抹了把眼泪,我拖着有些麻木的双腿起了身,骑上自己的小电瓶车就去了医院。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我满身狼狈,脸上还带着指痕,根本连外婆的病房都不敢进。只能握着那张薄薄的卡去缴费口。缴费口排着密密麻麻的长队,我等了好半天才轮到了我,局促的将手中那张卡递过去的时候,我还在幻想,幻想外婆明天的药终于可以正常续上了,幻想外婆再也不用被催促着缴纳住院费了。
“!”怎么可能?他们这么多高学府博士生和研究生,就这么被一个本科生给秒了?“为什么不读研啊?是家里有困难吗?”可容辞看着,不像是读不起书的样子啊。再说了,她专业能力这么牛,她上学还需要考虑学费吗?容辞垂眸:“不是,只是一些私人原因。”说到这,她笑了笑:“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应该会考虑继续深造的。”跟大家聊了一会,又帮几个人解决了一些工作问题,容辞离开公司时,已经快七点了。
合理的怀疑可以,可叶秋雨说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在侮辱容辞了!他怎能不怒?叶秋雨摘下了脖颈上挂着的工牌:“我辞职。”“你!”郁默勋没想到叶秋雨居然这么冲动。叶秋雨看着郁默勋:“郁总,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重视人才且公私分明的人,如今看来,是我看错你了。”叶秋雨说完,转身就走。郁默勋也是有脾气的。他看着叶秋雨的背影,说道:“你先冷静一段时间,等你冷静下来想回来,我随时欢——”
他笑,率先开口:“林学妹,早,你什么时候到公司?”不知林芜那边说了什么,叶秋雨脸色变了变。一会后,在他回到工位时他周围的同事都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秋雨,这一大早的,你怎么了?生病啦?”叶秋雨无声地摇头。一会后,其他同事陆续回到公司,有人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我看到郁总带了一个美女来公司——”“真的是美女吗?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真的是美女,比大明星还要美那种,白到发光,超级漂亮!”
容辞在房间的沙发坐下,在刘婶忙完后,才问道:“医生走了?”“嗯。”“医生怎么说?还会复烧吗?”她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留宿。“医生说应该不会了。”“那就好。”既然封景心没什么大碍,她今天晚上大概率是无需在这边留宿了。锅里还熬着粥,容辞坐了一会后,就下了楼,刘婶就在厨房,说道:“我来看火就好,太太您也累了,坐下来歇一歇吧。”容辞出了厨房,就见到现封庭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容辞一顿。接到封庭深电话时,她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进门时没看到封庭深,她还以为他在书房。现在听封景心这么说,她才知道,封庭深原来还没回来。今天举办晚宴的酒店和这边的距离,比她现在的住处更近,再加上他比她早了至少半个小时离开宴会,就算他要先送林芜回家,这个时间点也怎么都到家了。不过,要是他送林芜到家后,没有立刻离开,或者是今天晚上他本就没打算回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宴会厅其他客人也一样,看到来人,都惊讶不已。容辞和郁默勋背对着宴会大厅入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一众宾客忽然纷纷露出惊愕又惊喜的表情,好奇地正想回头看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宴会主人在给了他们一记抱歉的眼神后,就越过了他们,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封总,贺总,祁总——”容辞听着,心口一突,心底忽然有了猜想。她回头,看清来人后,笑容骤然微顿。来人确实她心底猜想的是封庭深,贺长柏和祁煜洺三人没错。
他对容辞只有厌恶。看来传闻是真的。展会大会即将开始,展会工作人员通知各企业重要人员前往会议大厅参加总结大会。代表长墨进入会议大厅的是郁默勋和容辞。容辞和郁默勋走在前面。见容辞居然能进入会议大厅,林芜和林立澜他们都挺惊讶的。林立澜跟林芜说道:“郁默勋这么重视她的吗?”虽说在见到郁默勋带容辞过来展会后,他们就看出了郁默勋对容辞确实挺上心的。可他们没想到会上心到这种地步。
毕竟,这样的展会是科技精英们梦寐以求的交流盛会。每一个名额都非常宝贵。郁默勋是长墨大股东,他把容辞一个本科学生招到长墨去,公司员工可能不会说什么,但他把这么宝贵的名额给了容辞一个刚到公司的本科生,长墨其他精英肯定可就会有意见了。郁默勋是南致知的学生,之前她就听说他虽然把一部分心思用在公司生意上,但是他在AI领域的专业能力却也依旧非常强,这些年他们公司产品的开发方向都是他决定并亲自跟进。
“谢谢。”“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容辞皱眉。过去,贺长柏对她基本上是视若无睹。之前在赛车场碰见还闹得不太愉快。虽说上次见面,贺长柏一反常态主动跟她打招呼,但——贺长柏很忙,上车后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这让容辞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熟,这样共处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她还挺不自在的。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了科技展会门口。容辞下了车,最后客气地跟贺长柏说道:“谢谢。”贺长柏:“嗯。”
也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给她。不止是他,封景心昨天偷偷溜走后,也没联系过她。不过,这话她不打算跟老太太说。省的麻烦。她说道:“有。”封老太太听容辞这么说,就放心了下来:“那就好。”关心了下封老太太的身体后,两人就挂了电话。太阳下山后,容辞在温泉山庄吃了饭。老太太说封庭深会过来接她,但她在温泉山庄等到了晚上差不多九点,封庭深还是没有出现。温泉山庄距离她的住处有些远,回去要超过一个半小时。
封庭深公司众多,一直都很忙。接下来两天,封庭深因为有事没在家,封景心一个人在家无聊极了,她忍不住又给容辞打了电话过去。忙了两天,那天的事情,在容辞这里已经过去了。看到封景心的来电,她接了起来。封景心:“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得知封庭深没在家,晚上下班后,容辞回去了一趟。容辞回来之后,封景心非常开心,缠着她说了很多学校的趣事,又跟她提起她最近新迷上的游戏,要亲自教容辞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