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也要被陈书妍破坏。她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傅临洲看着身形飘摇晃动的沈南意,眼里闪过一抹急切,可还没等他想要说些什么,陈书妍哭花了脸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傅临洲的视线掠过陈书妍的脖颈上,那被掐红的痕迹,和点点红斑,让他顿时红了眼,他周身像是散发无名怒火,厉声质问。“谁干的!”陈书妍听他这么问,才颤抖着身子抬头看他,仅以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回答,“是...是大伯!他说你只是玩...玩我,他还想——”
沈南意淡淡地开口,“你误会了,我只是嫌这边地方不够大,想换个大点的工作室。”傅临洲顿时放下了心,可随后想到了陈书妍,他满脸试探地看向沈南意。“老婆,你不问问我那天的事?”见她没反应,傅临洲故作轻松地开口,“那天的女生是阿朝的妹妹,他出差特意把电话打到我这边,你也知道,我和阿朝关系好,他妹妹出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我——”沈南意拿起自己的包,“我还有事,有话晚上回来说。”
“后面的事你来处理。”沈南意被迫留在警局和律师一起处理傅临洲留下的烂摊子。直到夜深的漆黑,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的沈南意,脸色越来越惨白。当律师处理完最后事项后,看到的就是两眼一翻,重重晕倒在地的沈南意。沈南意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她想睁开眼,却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撑开眼皮。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傅临洲“死后”的自己。一夜白头,她枯坐在他们曾经的房间里,不吃不喝,任由自己一天比一天憔悴,直到她被朋友发现昏倒在家中后送入医院。
沈南意听见房门落锁的声音,她缓缓弯下腰,将行李箱打开。然后,她在行李箱的夹层,找到了两盒未拆封的避孕套。她僵硬着动作将行李箱放回原位,自嘲地笑了笑。上一世,也是在聚会后,傅临洲开始频繁出差忙碌。那时她还怕他累坏身子,变着法做补汤给他喝,现在看来,当初的她真是傻透了!傅临洲走后,沈南意也出了门。她要在出国前,把工作室的东西提前邮寄过去。等她忙完出来,天也已经黑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刚锁上门,110的电话就打到了手机上。
可顾如茵哪里还会给付杰辩解的机会。她直接拿起沈居安的手机,抬起手按亮屏幕,逼着他看清楚那些讯息:“你是想说这些东西是你的手机自己拍下来,然后发给他的么?”她一边说一边动作缓慢的往上翻页面,好把付杰堵的哑口无言,少说令她怒火中烧的话。付杰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机抢回来。但她早有防备,直接将手机收回身侧,然后步步紧逼的追问:“你发的消息,我全都看过了,从半年前开始,你隔几天就会给他发一条,存的什么心?”
“院子里的花草也得重新挑,这是别墅,不是乡下的大杂院,种些雏菊月季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没钱呢,去空运一些鲜花摆上,枯萎了就换......哎呦!”付杰光顾着挑剔,忘了要低头看路,被地毯绊了一下后立刻又说:“还有这块该死的地毯,马上也换掉!”佣人们被他指挥的团团转,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做哪一件是好。直到顾如茵停下步子,吩咐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好的顾小姐,那这位先生刚刚的吩咐,我们要照做吗?”
她看到了。那份离婚协议,放在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里。他说了,那是他给自己的惊喜。居安,你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我了吗......说着,律师从身后的办公桌上又取出一份新的递过去。见顾如茵阴沉着一张脸又要撕,平静地补充道:“只要您不嫌累,想撕多少都可以,我这里有打印机,随时可以打印新协议,请自便。”顾如茵瞬间成了霜打的茄子,她烦躁的抓乱了头发,缓和态度说:“对不起,我刚刚情绪不好,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他,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去山顶?”
警察疑惑道:“你跟你丈夫感情这么疏离的么?”顾如茵苦涩一笑:“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只是......我最近工作忙,又有些误会,所以回家不如以前频繁了。”警察没有再多问,只是找来同事,根据她提供的电话号码等线索,定位起了沈居安手机信号出现过的地方。顾如茵度秒如年的等待着,直到黑透了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也还是没等到跟他有关的消息。倒是有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顾如茵连忙接起来:“居安,是你么?”
她颓然地挂断电话后,不得不从别的方面想起了办法。她记得,沈居安注册过一个名为【居安思危】的社交账号,并且经常在里面分享他的摄像作品,只是时过境迁,她记不起具体是在哪个平台了。顾如茵没有使用社交平台的习惯,但她打开应用商店,将前排每个软件下了一遍,然后不厌其烦的在里面搜索【居安思危】。但账号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下面全都是陌生人的留言。【有人能联系到居安老师么?我是个画师,想参考他的摄影作品,结果到处找不到人。】
电话就此被挂断。顾如茵不甘心地回拨,忙音响了几声就被人工提示音取代,是被挂断了。她没办法,只好病急乱投医的给其她人继续打电话,哪怕是只留过电话号码,说了几句话的。有人肯接,有人不肯接,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的心一次次沉入谷底,有些人发过来问的问题更是让她无言以对。“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沈居安去哪儿了。”“他好久没跟我联系过了。”“你们夫妻俩以前感情那么好,这是吵架了?”
“我在哪都和你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没有关系了,这话你还要我说几遍?”池茉耐心逐渐耗尽,说完这句话后,就大步向前走去。韩宁奕接连被池茉落了面子,心里也不舒服,可还是跟在池茉后面,把她送到商场。池茉进去工作后,韩宁奕回到池家四合院,打算让池父池母帮忙劝劝池茉。池父池母刚吃完早饭,正坐在堂屋休息。韩宁奕走进堂屋,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爸妈,你们帮我劝劝池茉,让她跟我回去吧,我没想和她离婚,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已经反思了,以后一定会改。”
车撞墙上知道拐了,鱼跑勾了知道甩了,晚了!池茉没理会韩宁奕说的那番话,打了个哈气,转头对母亲说:“妈,我困了,明天还上班呢,我先去睡了。”池母知道女儿在池家受的委屈,虽然韩宁奕说的很真诚,但她肯定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更何况现在池茉还怀着孕,早就应该去休息了。“好,你先睡吧。”韩宁奕想开口叫住池茉,却被池母拦了下来。“宁奕,这么晚了,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池茉今天也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池茉推开院门,带韩宁奕走了进去。“爸妈,我回来了。”“准备洗手吃饭吧,今天我做了……”池母的话戛然而止,在看到跟在池茉身后的韩宁奕时,满脸震惊。韩宁奕率先和池母问好:“妈,过年好,我来的匆忙,没给你们带什么礼物,下次给你们补上。”池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外面冷,先进屋吧。”三人刚走进堂屋,池父端着最后一道菜也从厨房走了进来。他看到韩宁奕时,也是一愣:“宁奕来了,怎么没在家过年啊?”
池茉在这个家过得,好像真的不开心……婆婆、小姑子、侄子都看不起她,而自己作为她的丈夫,好像也从来没帮她说过话。孙凤菊给三个外孙各夹了一个饺子。“这个舅妈不好,让舅舅给你们换个舅妈好不好?”韩宁奕眉心皱了皱,沉声道:“妈,我只会有池茉一个妻子,他们也只会有池茉一个舅妈。”韩秀见状,开口打圆场:“行了妈,大过年的不说那些了,吃饭吧。”几人吃了一顿还算热闹的年夜饭。
韩宁奕之前确实和罗晓兰在一起过,但那早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和池茉结婚后,早就放下罗晓兰了,现在也不想看到他们夫妻俩因为自己和池茉,闹得离婚的下场,于是便开口劝解。“俊山,这只是个误会,我和我媳妇发生了点矛盾,牵扯到你们了,你别多想,我和罗晓兰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别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你们夫妻感情。”贺俊山也知道两人不可能有什么,只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知道罗晓兰和韩宁奕曾经好过,之前两人都有家室,不可能有什么,但现在韩宁奕离婚了,两人旧情复燃也不是不可能。
“她选择来北京,就是想开始新的生活,你们既然离婚了,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韩宁奕听到池母的话,只感觉心口堵得慌。“妈,我这辈子只会有池茉一个妻子,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结婚六年,没给她幸福,反而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她。”“我先回去,等下次休假再来,我保证回让你们看到我的改变。”话落,韩宁奕对池父池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韩宁奕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池茉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韩宁奕,你不明白离婚是什么意思吗?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我的气早在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就消了,早点搬来北京就是想远离你,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她的话丝毫没给韩宁奕留情面,池母佯装生气拍了她一下。“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冲。”韩宁奕听到池茉的话,心底浮起一层惊慌。随即,他赶忙在心底安慰自己,不会的,池茉说的一定是气话,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可能想远离他。
韩宁奕冰凉的指尖划过池茉的掌心,和温热的红薯形成强烈对比。明明是之前很喜欢吃的红薯,可现在看着,池茉心里没由来升起一丝厌恶。外面一直下着小雪,韩宁奕的肩头落满了雪,应该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雪也慢慢变成大雪。池茉暗自叹了口气,将红薯放进包里,抬眸看着韩宁奕。“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回去吧。”话落,池茉抬脚向家的方向走去,韩宁奕跟在她身后。十五分钟后,两人抵达四合院。
年假还有两天,韩宁奕回家简单收拾下行李,就去了火车站。孙凤菊问他去哪,他只说有事要处理,就匆匆离开了。晚上六点,火车准时出发。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韩宁奕落地北京。他来不及休息,下车后打了一辆吉普牌出租车前往池茉现在工作的百货商场。百货商场很大,韩宁奕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池茉。就在他准备去问商场负责人时,转身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池茉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正在摆放商品。
韩宁奕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开车回去了。到家后,推开院门,就看到三个孩子正在打雪仗,孙凤菊和韩秀在厨房做饭。“回来了,准备吃饭吧。”家里虽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韩宁奕总感觉心里少了点什么。饭菜摆上桌,一家人整齐坐下。这次,孩子们没像之前那样自顾自开吃,而是等大人们先吃了,他们才动筷子。韩宁奕想着,估计是韩秀在他走后,教育了他们几句。韩秀的大儿子夹了一块鱼肉,刚进嘴就吐了出来。
“好,我马上去!”顾如茵二话不说就驱车赶到了跟对方约定的律师事务所。一路上心急如焚,不知道连闯了多少个红灯,是把交通规则和自身简危全都置之度外不管了。律师把她请到办公室里,态度礼貌地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说:“这是沈先生让我给您的离婚协议,这一份他已经提前签过字了。”顾如茵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反问:“他人呢?就算要离婚,我也得听到他亲口对我说!”她不信他会绝情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