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临下车前,他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他打算按掉,白昕雅直接拦住他的手:“说不定有什么急事,你先接,我就进里面拿材料,很快就出来了。”听了白昕雅的话,他留下来接电话,没有跟着进去。白昕雅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一个人。霎时间,祝念辰手上装药剂的盒子直接掉在地上。男人激动得唇部颤抖,几近失声。他俯身抱住了白昕雅,哽咽着:“昕雅......”白昕雅只惊讶了一瞬间就平静下来,遇到沈君桥后,她见怪不怪了。
沈君桥走进一步,看向白昕雅时,脸上的戾气收敛,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昕雅,哥在家里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甜品,你经常逛的那家旗袍店的所有款式我都给你准备了一件,你别闹别扭了,跟哥哥回去好不好?”白昕雅看他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厌恶。上辈子她不知道被这样骗了多少次。是血泪的教训,她绝不会再犯。她抬头,冷眼凝视着温Ӽɨռɢ君桥:“这次又打算接我回去,在甜品里面放什么药?又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报复游戏?”
顾渊端起酒杯,抬眸看见来人时,立马皱眉。“怎么样,渊哥,五年前,你在综艺上最喜欢的林娇娇,退出娱乐圈之后,做了一个小网红,这女人身材真辣,兄弟们都没舍得碰,专门留给你的。”此时,顾渊的手机振动,管家发来了唐祖新的资料。他拎起外套直接走了,经过林娇娇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赏你们了,好好享受。”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林娇娇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把白昕雅一个人丢在岛上。
面前响起脚步声,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面容邋遢、失魂落魄、表情极度不自然的男人紧紧盯着自己,防备心一下就上来了。她慌乱中强装镇定地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假装和人打电话,想要越过男人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背后男人带着哽咽的声音。“悦悦,真的是你。”熟悉的声音穿破耳膜,直达赵书语内心深处。赵书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人的声音这么熟悉,熟悉得让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自从赵书语去世之后,陆总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幻觉和幻听,连心理医生对此都毫无办法。大概是因为最近事情多,精神压力过大,陆总又开始出现幻听了。陆景川沉默。他能明白秘书的意思。可是......“去监控室。”可是就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就这样忽视过去。或许,赵书语真的回来了呢......一听到自家老大要去监控室看录像回放,一群经理额头上是擦不完的冷汗。
“说下午带你去逛街,你不是在家闷不住了,出去玩个够!”赵书语高兴地蹦起来,转头看见玻璃里的倒影,自己原本白净的脸颊上这会儿全是五颜六色的颜料,一整个大花脸。她惊讶地低头看向卫云捏着画笔的手。“表嫂!”卫云得逞的笑,立刻躲开赵书语也想往她身上抹颜料的手。两人在客厅里追逐起来,一室欢声笑语。傅许把电脑一合,听着耳边的吵吵闹闹,忍不住勾起唇角。是啊,这样的赵书语,才是他当初在美院认识的那个赵书语。
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落下来。这是什么情况?人醒了,但没完全醒?傅许上前。“那你还记得我么?”赵书语直接摇头。“不记得。”她脑袋里一片雾霭,白茫茫的,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眼前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只是潜意识能感觉到,这些人对她没有恶意。傅许沉默。十数位专家疾步走进来,围着赵书语忙活起来,又是检查心跳,又是检查脑袋,最后才得出一个较为中肯的回复。“应该是并发症。”
她红着眼眶,拿着温热的毛巾替沉睡中的赵书语仔细拭擦脸颊。“听说陆景川疯了,整天对着一张遗像说话,你那么喜欢他,肯定舍不得看见他这个样子。”“赵书语,醒过来,我带你去找他,和他说清楚一切,然后开开心心地和他在一起,好不好?”昏迷中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暖在被窝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在她最后一次闹腾着要往里面闯的时候,陆景川的秘书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拦住她。“江小姐,陆总已经知道了林小姐的死因,这个时候,您还是先回家比较好。”相比于被陆景川报复,现在仅仅是被人无视,这结果还是好的。江静雅不甘,但也不敢招惹陆景川,只能灰溜溜离开。她太了解陆景川了,这个男人狠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江城市永康医院。休养区的别墅内,男人坐在沙发上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要不出门,他就不会遇到江晓舒。于是很快,便到了梁老爷子七十大寿的这一天。梁老爷子是红军出身,更有梁家的家业在这撑着,所以尽管他本不想大操大办,但来往梁家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也好在梁家是个小洋楼,勉强也能装得下来往祝贺的人。而前不久,冷面阎王江晓舒喜欢上了梁家的小儿子传的沸沸扬扬,这绯闻也让众人津津乐道。所以这一天,除了梁老爷子以外,梁明远竟然成了第二个主角。人人都想看看他“这尊大佛”长了个什么模样,竟然让对男人不感兴趣的江晓舒也动了心。
梁明远没让她把话说完,打断了她。“江军长,我不喜欢你。”这话说得上很直白了,江晓舒的呼吸都有一刻微微的停滞。但是梁明远没有注意到,或者就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选择在意。梁明远将手抽出来,冷静地,甚至有几分残酷。江晓舒的眼眶微微猩红,她感受到梁明远挣脱开了她的手,于是那一点属于梁明远的温度在手心流失了。她忍不住握紧手心,像是在隐忍,又像是想要固执的留住一点点梁明远的体温。
梁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严重看到了不舍。可梁父还是笑了笑,为梁明远掖了掖被角:“好,等你爷爷的寿辰过了,爸就送你走。”梁齐昭也认可的点了点头,心疼的拍了拍弟弟的肩。梁明远感动的眼泪直掉。而后一周,他一直在床上养着身体。而这段时间,江晓舒几乎天天都过来,每日不是带着些稀罕的吃食水果,就是一些滋补的药材。梁家的门第讲究,上门是客,再加上梁老爷子和江家老爷子曾有过一段关系,自然也不好弗了江晓舒的面子。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至,梁明远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平安,他的平安……他连海都没来得及带平安去看……众人见梁明远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落水受了惊吓。只有梁父和梁齐昭对视一眼,面容俱是凝重。他们听到了梁明远刚刚尖叫的名字,心中沉沉,知道他只怕是想起一切了。但不等他们问,房间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梁齐昭抬头看去,换了身衣服的江晓舒定定站在门外,望着梁明远。“江晓舒!你还敢来?!你给我滚出去!”
梁明远忍了忍,继续道:“你何必自欺欺人?你的丈夫应该不会说南城话吧?如果你不相信,你就自己去调查吧!”梁明远说罢,对上江晓舒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还是不相信。但是她不相信就不相信吧!梁明远已经完全不想再和江晓舒多说什么了,转身便朝着医院外走去。江晓舒紧跟在他的身后,任由梁明远如何想要甩开她,但她始终和他有着几步路的距离。快到梁家时,梁明远终究憋不住了,他猛地转身想要怒斥江晓舒几句。
他再三嘱咐:“江晓舒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你的良人,明远,你千万不能离她太近了。”梁明远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梁齐昭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他伸手替梁齐昭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我知道了哥,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要不然过段时间我把曼云请过来,咱们聚一聚,在一起吃吃饭放松一下?”程曼云是研究脑科的医生,还懂一些精神科的东西,让她来帮梁齐昭看一看,想想办法放松放松,刚刚好。
“黑白无常?!”然而不等他们多说什么,傅堇修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片黑暗。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绿光照亮。傅堇修和林思眠身上都被绑了铁链,他认出来了,他们就是鬼差黑白无常!就听黑无常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阴曹地府——活人退避——”傅堇修瞳孔一颤,才明白他们竟然来了地府!他连忙道:“我们是生魂!快送我们回去!”然而黑白无常却一人给他们踹了一脚,不屑的声音响起。
“啊,堇修哥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傅堇修头一次没有顺着她,冷着声说:“她爱的人只有我。”不远处的宁晚晴听到这话,心头一片悲凉。她对傅堇修的爱,到如今却成了他伤害自己的底气。5……宁晚晴最后回了趟所里,她想有始有终。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就彻底的辞职了,和这里说再见。就在她准备和同事告别的时候,会议室里却传来了傅堇修那淡漠的声音。“不用哄,过两天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宁晚晴懒得看他们你侬我侬,率先走了进去。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而后就回到地府继续她漫长的鬼生了。林思眠的声音还在身后响起。“堇修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晚晴姐好像不高兴……”宁晚晴不想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加快了步伐。身侧的司宴礼突然开口:“晚晴姐姐,他们伤你如此,需不需要我……”宁晚晴脚步微顿,瞪了眼皮笑肉不笑的司宴礼。“要是伤了人,你也活不成!”她回头看了眼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淡淡说:“何况,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所以你让她睡在主卧,还把那样的东西放床头……傅堇修,我们还没分手呢。”傅堇修脸上浮现一丝难堪:“宁晚晴,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林思眠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开口。“堇修哥,晚晴姐,你们不要再因为我吵架了,是我的错,我走。”说完这句话,她就捂着嘴跑了出去。傅堇修神色紧张,转过头来满眼失望的盯着宁晚晴:“你现在满意了?”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去追林思眠了。他手中的蛋糕被丢在了地上,碎裂开来。
傅堇修肉眼可见的紧张,他看了眼宁晚晴。“晚晴,既然你也是这样的人,就不要来指责我。”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宁晚晴看着病房内如胶似漆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等她回到家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却又顿住了。她回头冷眼看着司宴礼。“我已经答应跟你回去了,你还跟过来干什么?”司宴礼神色可怜,撑着门框有些委屈的开口。“晚晴姐姐,我才来人间没有地方住,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只能回地府了,下次上来的,可能就是其他人了。”
宁晚晴看着他,心里却已经没了曾经的悸动:“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傅堇修眉心微动,沉默片刻才道:“好。”宁晚晴正想开口,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一下。傅堇修看到信息,立刻说:“晚晴,我还有事,你等我晚上忙完了再谈。”说完,他就转身匆匆离开了。宁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沉。或许是被抛下太多回,她此刻也没有多难过。宁晚晴收敛了心神,正打算再加会儿班。司宴礼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晚晴姐姐,我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