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母捂脸大哭:“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之前明明那么乖,窝在我怀里叫妈妈。”靳颂言看了眼她快要崩溃的样子,终究没舍得再说重话。他曾经有过一个妹妹,两岁那年感染了急性肺炎,最终还是没撑过去。靳母一度郁郁寡欢,巧的是沐语青正好和他妹妹同岁,又失去了父母,所以靳母将所有的爱和亏欠都移交到了她身上。靳颂言体量母亲,便也对沐语青多了几分看顾,没想到是喂大了一只白眼狼。
“是阿姨告诉我的密码。”沐语青神色间有些得意,“她让我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问你,你如果不信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再当着你的面打开门。”“或者,这边的监控里应该也有我昨晚来过的证据。”靳颂言阴沉的看着她,脸色阴沉。“就算是这样,你想证明什么。”沐语青伸手翻了翻衣领,露出了细腻的白皙和大片大片殷红的痕迹。她神色娇媚,语调娇柔:“你说呢?”“不可能。”
靳母怔愣了一会儿,“可是……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啊,你的妹妹……”靳颂言索然无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她把自己当妹妹、当我们家女儿看了吗?”“随你怎么办,但她的事,不要再来找我。”靳颂言换上西装出门,在门口看到了抱着双膝,无比委屈的坐在地上的沐语青。她衣衫错乱,身上还有些不可言状的痕迹,无一不昭示着她经历过什么。“颂言哥,我……”一道身影越过靳颂言抱住她,靳母心疼又看着她。
“今天是老头子糊涂了,我也累了,宴会结束后就不留你们。”说完,他率先转身离开。苏亭夏看向他的背影就知道小老头被靳颂言伤了心。“你骗了老师说你只是想道歉?”“靳颂言,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她追着李鹤怀的方向过去,谢星燎眼也不眨的跟上。宴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以李鹤怀精神不支结尾。靳颂言被司机搀扶着送回了家,醉醺醺的瘫倒在床上。司机有些犹豫,“靳老师,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苏亭夏早早地前往宴会场地,刚一进门就看到老师拉着一个人笑得合不拢嘴。老人家看到她来了,眼睛一亮,“亭夏来了,我和颂言刚刚还说到你呢。”苏亭夏公式化的对着靳颂言笑了笑。“生日快乐,老师。”李鹤怀看了眼氛围不对劲的两人,意有所指道:“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老头子就好。”靳颂言恭敬的点头应声。苏亭夏笑而不语,走到了李鹤怀身边递出礼物。李鹤怀也不拘于什么礼节,当即就打开了。
“江淮序!”副机长高声喊着,却只看见机舱门口小小的人影摆了摆手,示意再见……江淮序回到驾驶舱,拉动操纵杆,控制着飞机一点点升起,远离。窗外,白云渺渺。耳边爆炸声大大小小传来。短短二十多年的一生在脑海一一走过,除了外婆,他不欠任何人。现在,他要去陪外婆了……江淮序缓缓闭上了眼。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嘭——!”……另一边,帝都,阴雨绵绵。温辞溪站在窗前,看着拍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整个人却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是温辞溪打来的电话通知他?江淮序一赶到人民医院,就看到站在急救室外的温辞溪。他慌忙抓住温辞溪的手臂,急声问:“我外婆……”女人直接打断他的话,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你到底跟你外婆说了什么,一大把年纪了,大清早就到我家来找茬。”江淮序呼吸一窒,心脏差点痛到无法呼吸。他恍然想起外婆留下的字条上说的有事。他这是知道自己在温家受了委屈,为了替他讨回公道才会去……温辞溪见江淮序不说话,抓住他的手腕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把我爸妈气昏?”
等第二天江淮序醒来时,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他坐起身来,就看见老人留在床头的字条:“外婆有事出去一趟,桌上有早餐,淮序要记得吃。”江淮序收起字条,走到客厅就看到餐桌上摆着的油煎包和豆浆。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早餐,但因为要四处飞行,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了。他走过去,一口一口的吃着,一直哽在心里的那口气好像慢慢消解。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温辞溪,江淮序本来不想接,可犹豫了一会,还是想要体面的结束。
想趁今天把东西都收拾好带走,等办完手续就算是彻底结束,再无瓜葛。却不想,刚进门就看见温父温母坐在沙发上。江淮序愣了下,忙走上前:“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自从那天饭局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之间再没联系。和温辞溪在一起的这些年,温父温母对自己一直都很好,他也是真心拿他们当亲生父母来照顾。温父深深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温母开了口:“辞溪和舒家儿子的事是温家对不起你,我们替他们给你道歉。”
给温辞溪做副机长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江淮序会很开心的接受。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沙哑:“你同意了?”温辞溪眉心微皱,显然不愿:“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我希望,你能拒绝。”江淮序不意外,可心还是像破了个大洞般,呼呼灌着冷风。也是第一次,江淮序连争吵都觉得疲累。他手习惯的摸上脖颈,那里带着条银项链,坠着的是他们的结婚戒指。江淮序还记得结婚典礼时,温辞溪拉着自己的手宣誓:“此后经年,婚姻事业,我与你并肩同行,共赴白首。”
他们要……结婚!江淮序心里情绪翻涌如浪潮,他看着温辞溪:“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不管是被通知停飞,还是被告知自己的法定伴侣即将成为别人的老婆!这两件事,温辞溪都该给他个说法。窗外阳关落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这时,温辞溪冷淡疏离的话才徐徐响起:“你想我说什么?”又是这样的反问!好像从那个孩子失去之后,温辞溪就一直这样消极的处理他们之间出现的所有问题。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悲伤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沐尘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疲惫和痛苦。他看了看陆知意,又看看陆父,轻声却坚定地说:“陆伯父,您就让她去吧。”陆父愣了一下,皱眉道:“沐尘,你怎么也……”江沐尘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沈修文的死对知意打击很大,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和面对。您就让她去吧绿轴,不然她这辈子都放不下。”
她想起他曾经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他在她面前强颜欢笑的模样,想起她无数次看见他的苍白脸色……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急救室外,陆父和江沐尘匆匆赶来。陆父的脸色阴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知意不是去找沈修文了吗?怎么搞成这样?那个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江沐尘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中带着一丝不安。他刚想开口,助理却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冰冷而愤怒:“沈先生已经死了。他是为了救江先生,抽血过多才死的。”
陆父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陆知意身上,眼中满是失望和疲惫。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知意,你要是执意要和沈修文在一起,我会收回陆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去外面领养一个女儿。你不再是陆家的继承人。”陆知意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爸,我会放弃一切。”“陆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陆家的继承人,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家族的责任都不要了吗?”
陆知意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她的后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染红了地面。可她依旧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陆父:“我要去找他。这辈子,我绑也要绑着他在一起。来世,我们一起下地狱。但这辈子,没他,我就会死。”陆父的手猛地一颤,鞭子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晃了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说完,他的身体猛地一歪,直接晕倒在地。
她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上。“妈……”陆知意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她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沈修文的身影,那些回忆像一把刀,一次次剜着她的心,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自己现在反复想起沈修文很可耻。他是她的“杀母仇人”,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人。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为什么她明明恨他,却依旧无法放下他?
助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陆知意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婚礼的筹备越来越忙,陆知意却越来越沉默。直到婚礼前一周的一个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手中握着一杯烈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身影走了过来,轻轻坐在她身边。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知意,你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他的声音温柔而熟悉。
陆知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那天是良辰吉日,婚礼在那天办对我们更好。而且,你的身体也需要时间恢复,不急在这一时。”江沐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还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再坚持。他转头看向助理,问道:“你觉得呢?”助理心中一阵紧张,他知道陆知意的决定不容置疑,但他也看出了江沐尘的不满。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陆总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会按照陆总的要求安排。”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秃鹫们将沈修文的遗体吃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残渣。天葬师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死者生前是个纯净之人,灵魂将升入天堂。”助理愣住了,心中一阵震惊。沈修文做的那些事,哪件不被人诟病?他“背叛”了陆总,“撞死”了陆知意的母亲,在别人看来,他的行为简直不可饶恕。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纯净之人?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难道……沈修文当年“撞死”夫人的事,真的有什么隐情?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沈修文的后事,不能让陆总知道他的死讯。他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安排他们将沈修文的尸体火化。然而,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护士突然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犹豫。“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护士低声说道,“沈修文先生在去世前,曾经给了我一个电话,说他半个月前预约了天葬,麻烦我们帮他完成。”助理愣住了,心中一阵震惊。天葬?沈修文怎么会预约天葬?难道他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
他赶紧冲到陆知意面前回禀:“陆总,和江先生血型相配的只有一个人,可他是……”话音未落,陆知意直接打断。“我不管是谁,必须要救沐尘,哪怕抽干那个人的血,不惜任何代价,明白了吗?”助理再不多说,匆忙安排人去将沈修文带到医院里来。彼时,沈修文正拿着机票,准备前往机场,忽然便被人带到医院,押进了献血室。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拼命地挣扎,护士无法操作,只得去把陆知意的助理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