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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舟眉头一挑，点开，屏幕上只有短短几行公式化的外文，冷得像冰刀：

【沈先生，

我对你两年前找我的项目感到好奇。

如果方便的话，我很乐意和你再见一次面，

我们可以讨论更多的细节。

三日后，晚上八点，曜都金斯莱会所，我请客。

——AvalineLaurent】

宋婉姝见沈知舟瞬时变了脸色，也凑过来看。

“这是……负责人亲自邀约？”她问。

“就这封邮件来看的话，确实是这样。”沈知舟眉头微蹙，眼底闪过几分盘算。

宋婉姝现在有些摸不准沈知舟的态度——上一秒他还胸有成竹，现在收到对方主动邀约，看起来反而像是想退缩了。

这个项目沈知舟带她了解过，但她文化程度不高，不能理解商界的诡谲。

三年前她为了打压江幼笙，故意更换了江幼笙电脑里的文件，最后能为Wilson讲解，也是因为她煞费苦心背了一周的稿。

但她现在还是不能明白，只是一个基金会的主要负责人，为什么让沈知舟这么忌惮？

她以前这么问过他，但他当时好像吃错了药，把在Avaline那里受到的气全一股脑撒在她身上，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他新招了一个女秘书。

女秘书是海归，和他更有共同话题；而她，在江家垮台后便没了什么价值。

现在，她唯一拥有的，只有“沈夫人”这个头衔。

宋婉姝咽了下口水，正想开口说句鼓励他的话，以彰显正妻地位，却被秘书打断；

“沈总，是按原计划回应，还是需要我去探探Laurent的真正意图？我可以先跟她的助理通个电话，摸摸底。”

她说得流畅，从头到尾都没看宋婉姝一眼。

沈知舟食指在桌面上轻点，他思忖半晌，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你先去这么做吧。”

得到沈知舟的首肯，秘书先告辞离开了。

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宋婉姝将头转向沈知舟，脸上带着焦急：“阿舟，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暂时没有了。”沈知舟重新把头埋回文件，语气淡淡的，“你先回家吧。”

闻言，宋婉姝咬紧了下唇，双手有些发抖。

她猛地转过身，拉开办公室门。

“等一下。”

宋婉姝抬脚的动作怔住，她回头看向沈知舟，面带希冀。

沈知舟却头也没抬，双手甚至还在翻阅文件不停。

“把垃圾带一下。”他说。

宋婉姝视线移到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里面除了被粉碎的文件碎屑，还有大量的卫生纸团，角落里，隐隐露出安全套包装袋的一个角。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脚像被钉在原地走不动路。

半晌没动静，沈知舟疑惑抬头，看向她的眼睛透着不耐烦：“傻了？还是聋了？”

语气像六月的飞雪，让她在炎热的夏季感受到莫名的寒冷。

盯着沈知舟审视的目光，她终于慢慢挪到垃圾桶旁，蹲下身，将垃圾袋从垃圾桶中取出来。

不像沈氏的太太，像沈氏的保洁。

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宋婉姝飞奔到直达电梯，将垃圾袋随意丢在角落。

顶层保洁默不作声地过来替她收拾地面，她看着对方佝偻的背和皱起的手，眼泪在眼眶里兜转了半天，最终无声落下。

三日后，金斯莱会所。

在宋婉姝的软磨硬泡下，沈知舟还是把她一起带上了，如她所料的是，秘书也随他们一起出席。

——就像当年他们见Wilson那样。

服务员为沈知舟打开包厢门，映入眼帘的是Avaline的背影。

一头柔顺却张扬的金色波浪长发，配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高挑瘦削，立在那里像一道冷冽的刀锋。

谁也看不出，这个女人不久前刚从病魔手里死里逃生。

江幼笙听见开门声，缓缓转身扫视来人。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牢牢锁定在沈知舟身上，在昏暗的光影中亮得像是狼群锁定目标时的眼神，冷冷一盯，就让他后背莫名发寒。

“你好，沈，我是AvalineLaurent，希望你没有忘记我。”

她开口的那一刻，身上那股凌厉却又像潮水一样退去，仿佛方才的威压只是他一时的错觉。

她向他递来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细长如骨，宛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沈知舟条件反射般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掌心，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Laurent女士，看起来您的状态比两年前更出色。”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