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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车外的这个男人是周凯。
方照影实在无法将他和李小婉高中毕业照上那个纤瘦清秀的男同学对上号。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现在的周凯脸型圆润，颧骨突出，明显有了一些青年发福的迹象，稍大一码的裤子都有些绷不住失去管理的身材。
一头前额微秃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像是出门时整整用完了一瓶定型发胶。
站在周凯身后的还有一个女人，怀着七个月左右的孕肚，穿着一条浅米色的针织长裙，十分显怀。
那应该就是周凯的老婆。
“我们做生意的，不能让顾客吃亏，你们收下这顿饭钱吧。”周凯手里拿着钱，从副驾驶的车窗外递了进来。
“没事，不用了。”方照影自知理亏，没有收钱。
话音刚落，周凯还想坚持几句，站在他身后的孕妇突然盯着方照影仔细打量，似是认出了她，感到有些诧异：“你......是方照影吗？”
方照影愣住片刻，视线越过周凯看向他的老婆——
几秒后，也认出了对方，“叶雯雯？”
周凯也倍感诧异，扭头看向叶雯雯：“老婆，你和他们认识？”
叶雯雯是方照影的小学同学，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但是她当年和陈曦玩得好，常常课间来串门。
因此，方照影对叶雯雯有些印象。
只是没想到叶雯雯竟然嫁给了周凯，还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她认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想来调查李小婉的死因？”叶雯雯说得很直接，语调却是怯生生的。
叶雯雯知道方照影是九里镇派出所的辅警，应该也听说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九里河浮尸案。
只是，为什么她第一反应会觉得方照影来火锅店，就是为了调查李小婉的死因？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方照影当即嗅到了线索的味道，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凯闻言脸色一变，忙转身朝着叶雯雯交代道：“老婆，你怀孕就别在外面吹风了，先回店里坐一会儿，我跟他们聊一聊。”
叶雯雯收敛眼睫，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好。”
等到叶雯雯离开之后，方照影又听周凯变了语气，朝着两人说道：“方便聊聊吗？”
唐易见状，接话：“上车吧。”
周凯上了车，车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是警察吧？”周凯打破了表面看起来的平静，撕开了掩饰各自内心的遮羞布。
方照影清了清嗓子，不承认也不否认，“警察不能来你的火锅店里吃饭吗？周凯。”
她的语气里带着警方惯常审讯嫌疑人的平静。
周凯却淡定自若地说道：“李小婉死了，我是两周前才知道这件事的......其实，她结婚前一天来见过我，我想警方应该会顺着这条线索来找我问话，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便衣来调查。你们应该是把我列为重点嫌疑人了吧？”
短短三句话，逻辑清晰，坦白事实，抛出问题。
如果不是知道周凯非警校毕业，方照影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学过反侦察技巧。
“警方确实在调查九里河浮尸案，不过我们只是简单来你店里吃个饭。你也不必担心自己是否已经成为重点嫌疑人，毕竟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的担心也就是多余的，对吗？”
方照影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平静，说得模棱两可，试图让周凯对号入座。
周凯果然反应强烈，主动坦白道：“我没有杀李小婉，她结婚前一天中午来火锅店找我，她把当年我送给她的定情项链还了回来，火锅店里有监控，我可以给你们看！”
“行，监控就不用了。”方照影掩口咳了一声，撞上了唐易的眼神，见他推了推眼镜，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在此之前呢？你和李小婉还有联系吗？”
周凯强调道：“没有，我和李小婉早就没联系了......我们确实谈过一段恋爱，但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我对她已经没感觉了，至于她对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方照影打量着周凯锃亮的地中海发型，没说话。
唐易忍不住说了一句：“她要是见过现在的你之后，大概率也没什么想法了。”
方照影紧绷着的嘴角差点被这句话惹破防，她肃然定神，再瞅了瞅脸色铁青的周凯，轻咳一声：“李小婉结婚那天，你在哪？据我所知，她没邀请你去她的婚礼吧？”
周凯瞳孔微微收缩，顿了顿，说：“是的，她没有邀请我。”
见他避重就轻地回答问题，方照影再次强调了一声：“我刚问你，李小婉结婚那天，你在哪？”
周凯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眼神下意识往右上角探，模模糊糊地说：“我在家里，我一整天都在家里......那天我老婆闪了腰，我在家陪她。”
“没出过门？”
“没。”周凯停了一下，手指挠了挠裤腿，“我老婆可以给我作证。”
“那第二天呢？你在做什么？”
“第二天，雨下得很大，我睡到下午才醒。”周凯的眼神转了个方向，往左上方瞟。
他一边回忆，一边措辞：“当时我看了下时间，我醒来应该是一点半出头的样子，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因为当天有一批货会送来火锅店，所以我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到店签收，当时的店员也能给我作证。”
方照影紧接着问：“你平时开什么车？”
“什么？”周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颇为跳跃，隔了半晌，他不知其解地老实回答：“我开的是丰田凯美瑞。”
“什么时候买的？”
周凯更是被问懵了：“这个问题和案子有关系吗？”
方照影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想知道，像你们开一家火锅店赚得多不多。”
周凯神色稍松，“生意也就那样吧，还能过得去......不过现在我老婆快生了，养小孩费钱，所以想多赚一点。我那辆凯美瑞买了大概有六七年了吧，本来想换一辆新车，后来想想还能将就着用就算了。”
听到这里，方照影扫了唐易一眼，眼神似是在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唐易想了想，顺其自然地接话道：“最近下了几场雨，我过会儿想去找家店洗车。对了，你有熟悉的洗车店介绍介绍吗？”
周凯点了点头，指了个方向说：“你们往那条街过去，直走两个路口，再往右拐进去就能看到一家洗车店，叫尚力汽车养护——这条商业街就只有这一家洗车店。”
“好，谢谢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