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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果然如此。
陆蔓音看着薛鹤鸣那张静静端详着她的脸，在心中轻叹一句，阖起了眼睑。
于这留在世上的许多人而言，她的死亡早已被三年的时光冲刷成了清浅的影子。
或许留有记忆，但并不会多么深刻。
但于她自己而已，这长达三年的时间只给了她一场不知所云的梦，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一切早已经皆大欢喜。
而粉身碎骨、剜心放血……种种磨砺，不足以为外人所知。
眼前的男人将她当做鱼塘中的一尾笨鱼来戏耍，总是下饵诱使，又放任饵钩刺穿她薄薄的上颚。
反复如此八年，她早就怕了那双恶劣的眼睛。
可谁能知道，这仅有一次的出门就能碰上她避之不及的人。
对望许久之后，最终还是陆蔓音率先错开了目光，攥紧了自己的包，抿了抿嘴。
“薇薇，我有点事，先走了。”
“诶？怎么现在就要走了，我们不是才刚来嘛……那个小帅哥你干嘛，我还没说你能留下呢！”
喝得晕晕乎乎又在男人堆里眼花缭乱的兰奕薇并没有认出薛鹤鸣。
她只能傻傻地举着话筒站在原地，看着他无比自然地坐在了陆蔓音的身边。
“好久不见。”
面前的酒杯被那支戴着半指机车手套的手倒上了半杯，陆蔓音谨慎地没有去碰。
她原本竭力想逃的心情被疑惑压下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原本以为，被薛鹤鸣发现了自己活着，必然要再度从她身上讨些什么代价回去，才能咽下这口气。
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什么时候，薛鹤鸣也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她说一声“好久不见”了？
陆蔓音微微低下头，错开那道无比灼热的视线：“好久不见。”
薛鹤鸣忽然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生疏，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连我倒的酒都不肯喝了。”
……他在说什么？
陆蔓音蹙起月牙似的眉头，疑惑地转过了头。
然而思绪百转千回，她最终还是没有再张口，任由薛鹤鸣演完这场自娱自乐的独角戏。
想不到下一刻，那只被酒瓶烫出了温度的宽厚手掌就抚上了她的脸颊。
陆蔓音的心一点点紧绷起来，看怪物似的盯着面前一副柔情样子的薛鹤鸣。
……难道她还没醒？
“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吗？”
她张开干涩的喉咙，哑口无言。
“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等我把你找回来，我们重新办婚礼。”
“所以……”
薛鹤鸣的戏幕似乎已经推演到了煽情的高潮部分，缓缓执起她手时，目光触及空荡荡的无名指，却忽然停顿住了。
“蔓蔓，你的订婚戒指呢？”
那种东西，早在兰奕薇捡到她的时候就被气头上的女孩理所当然地扔掉了。
但她注意到男人那幅深情表象下疯狂偏执的部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疯了，薛鹤鸣绝对疯了。
陆蔓音拼命挣动着，终于将自己的手解救了出来，仓促地拎起自己的包站立起来。
一时不慎，连酒水都洒在了衣服上。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抱歉，你认错人了！”
没来得及再支会兰奕薇一声，她几乎是逃出了这里。
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走的话，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薛鹤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缓慢捏紧，仿佛攥住了什么真实的温度。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狂喜与惊惶交织在一起，将那张俊逸的脸拧成了狰狞的模样。
他的目光贪恋地望向门口，但那里早就没了女人的身影。
薛鹤鸣没再追上去，而是将目光缓慢投向了在舞池里蹦个不停的女孩，将手伸向了桌角那部镶着水晶和兔子玩偶的粉色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