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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文晏先是感到茫然。
温窍的离开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铺垫。
哪怕刚结婚的时候，他从不回家，温窍也没有表露过任何要走的意思。
她这个人确实撒谎成性，惯用手段，但这些都是基于她爱他。
但离婚协议上，温窍什么都没有要，无论是公司股份还是房子，就像霍文晏自始至终都与她无关了。
想到这里，霍文晏心中有了闷痛的感觉。
那份联姻协议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可温窍不是借着温氏打压霍家，让自己父亲以死相逼，逼自己回国娶她吗？
绝症确诊书为什么也和他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种种谜团让霍文晏头痛欲裂，他这才后知后觉，温窍在商场外和他对视时的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释然，是放下，是告别。
情绪渐渐涌上来，有什么东西将要从心里呼之欲出。
手机在这一刻响起来了。
“温窍？”霍文晏眼睛一亮，回头开始在沙发上找手机。
“霍总，老宅那边有人来催了，你看我们要不要现在启程？”
听到是司机问的声音，他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听到外面第一声烟花响起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拿上联姻协议起身去霍宅。
路上他又联系助理，让他派人找到温窍。
“这次无论你是生我气，故意演戏还是耍性子，我都不在乎了，但只要你先回来，待在我身边。”
霍文晏靠在车后座，紧紧抓着手机，给温窍发的短信却石沉大海。
霍家老宅。
结婚五年，霍文晏是从三年才开始带温窍回来过年。
但即便如此，每回吃团圆饭的时候，都是温窍给他夹菜，想办法逗他开心，霍文晏则总是爱答不理。
今年他特意吩咐了佣人备上了温窍爱吃的菜，但那个总围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回来。
这顿饭霍文晏没有心思吃。
桌子上放着那份有霍父签名的联姻协议。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是温家逼你在先的吗？里面温家给的钱又是怎么回事？”
霍文晏声音很低，隐约带着山雨欲来的焦躁。
霍父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但霍文晏读懂了他的意思。
云开雾散，霍文晏捏住协议的手越来越紧，无法抑制地苦笑起来。
京都所有人都对这场只亏不赚的联姻避如蛇蝎的时候，为什么她偏偏要答应？
那他五年来的猜忌和恨都算什么？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了身边人。
霍文晏转身离开霍家。
温窍离开得悄无声息，没有半点消息，霍文晏一秒都不想等了，他要亲自去找。
远离京都的一座小岛，气候宜人，风景如画。
温窍身体禁不住京都冬季的寒冷，所以许沉舟带着温窍来到了这座南方的小岛上。
一路上温窍一直昏昏欲睡，许沉舟看见她紧皱的眉头，将车上的毛毯盖在了她身上。
“许医生，你不用送我过来的。”
温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车窗外的灯光把她的瞳孔映得很亮：“你们医生除了救死扶伤，还兼职当导游呢？”
听到她还有力气开玩笑，许沉舟稍稍放下心来，低低笑了：“是啊，温小姐可以给我发工资，也可以把我当朋友。后者的话，我就不收费了。”
两个人开了一会儿玩笑，温窍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许沉舟打开手机，提交了请假申请。
当初下定决心要陪着温窍一起离开的时候，许沉舟其实没多想。
明明骨髓没了，温窍的反应却比他还淡然，像是知道了本该如此。
他知道再次匹配合适的骨髓，概率有多小，也知道，温窍没有时间等待了。
所以温窍说想出去散散心的时候，他提出可以送她离开。
温窍一直听他说完，然后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这次她就没有再拒绝。
温窍只是在想，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最后的时光里能有一个朋友，也是上天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