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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方沐苒就直接睡下了。
自从知道陆湛川的事，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但现在彻底放下以后，那困意久违地席卷而来。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很久，等方沐苒再睁开眼醒来，发现天光已经大亮。
身旁传来温柔声音：“醒了？”
她转头看去，对上陆湛川担忧的眼。
陆湛传抬手抚过她的发丝，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是哪里不舒服吗？从我昨晚回来你就在睡，就连花生跑进跑出都没吵醒你。”
方沐苒偏开头：“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陆湛川皱眉，不赞同的模样：“我那么努力赚钱可不是为了让我老婆吃苦的，今天不许再去医院了，好好休息，我在家陪你。”
医院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方沐苒也没打算再去，她点头：“行。”
听她答应得爽快，陆湛川反倒愣了下。
他欲言又止半晌又问：“听说，你昨天去公司了？你……”
方沐苒打断他的试探：“找你签个合同，听说你在忙，我就把合同给你秘书了。”
她若无其事地问：“签了吗？”
陆湛川连忙点头：“当然签了，我跟秘书交代过，所有跟你有关的东西都要第一时间给我，你就是我的优先级。”
方沐苒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眸，突然又想起他昨天跟白念可说的话。
这么多年，他的确是一直有在好好保护她，从未在床事上勉强过她一次，更别提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陆湛川或许是爱她的，可他显然更爱自己。
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吃早饭时，陆湛川问：“我们俩好久没有约会了，老婆，你今天想干什么？”1
方沐苒想了想，随口道：“你不是说老街快开发了，我们去逛逛，再去以前的学校看看？”
后半生怕是都没有机会再回来这里了，那就去见最后一眼吧。
陆湛川自然没有意见。
这一天，两人去了以前一起住过的小区，又走过一起读过的小学，初中，高中……
高中后街，恰好放学，学生们熙熙攘攘。
方沐苒看着那些热闹小铺，神色怀念：“以前这里有我最喜欢的淀粉肠和麻辣烫，不知道老板还在不在……”
陆湛川显然是很久没出现在这种地方过了，满街烟火味让他有些不适。
他拍了拍那身跟这里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装，眉头皱起：“不管在不在你都不能吃，那东西多脏啊！”
方沐苒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蓦地想起了他们的十七岁。
那时她在尖子班，放学比较晚，陆湛川就会在学校后门等她。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一看到她就会露出笑：“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麻辣烫加汽水。”
当年的陆湛川受欢迎，身边小女友换了又换，可唯独她永远在身边。
方沐苒便天真以为，她虽然不是第一个，但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可她耗费了半条命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是啊，多脏啊！”她笑意淡去。
陆湛川脏，他的爱也脏。
所以，她不要了！
翌日，晨曦初露，整个城市渐渐苏醒。
方沐苒没睁开眼就感觉有人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随后耳边传来声音。
“老婆，我先走了，今天有个应酬会回来晚点，就不陪你了，爱你。”
方沐苒彻底清醒时，陆湛川的身影已经不见。
她用力抹了下唇，拿出手机。
上面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请提供您今天的最后一站，我们派人去接您。】
她回道：【城郊墓园。】
她还要去跟父母说再见。
下午四点半，等方沐苒从墓园出来，一辆无人驾驶的车子已经等候多时。
方沐苒一上车，就发现后座上，放着一个跟她差不多的编织袋。
车载通话器里有声音传出：“您好，这是我们公司按照您的身材一比一定制的人偶。”
车子走到一个没有监控的路口，那声音再次响起：“留下一个能证明您身份的物品，您可以下车了。”
方沐苒垂眸，将那枚陆湛川为她定制的婚戒从无名指上摘下，放在了后排的编织袋旁。
一个交错的瞬间，方沐苒上了旁边的另一辆车。
车上，那个意外制造师递给她新的身份证件。
“稍后我们会从私人航线将您送出，不会留下任何出入境记录。”
“恭喜您，开始新生活！”
他说完，不远处刚开出的车子倏然传来一声巨大爆炸。
方沐苒戴上墨镜低声呢喃——
“陆湛川，你成鳏夫了，恭喜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