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阳想了想,“若是你跪下来舔本世子的脚尖,本世子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了你。”毕竟看着这般柔怜的美人跪下来向自己苦苦哀求,在柳夏阳看来,那可真是一件美事。风沙飞扬,卷起少女的长发,纷飞飘扬。她勾起唇角,笑眯眯地道,“你,做,梦。”“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早就‘死了’?还有脸自称世子?“只要你敢顶着世子的名号出现在京城,只怕不消一刻,便会被人杀掉吧?“柳夏阳,你早就不是天之骄子了。如今的你,只是一只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卑贱老鼠罢了!装什么高高在上?”
孟听枫瞧着养姐消瘦的背影,默不作声。这世上,可不是只有她孟雪怡会收买人。她与刘铁匠的目光在空中交接的瞬间,刘铁匠面不改色,双手却一颤。他的的确确是铁匠,只不过所言并非是真的,这孟二小姐昨夜根本就没来过他的铺子里。可他却不得不为她作伪证。只因他有一个好赌的弟弟,常年混迹赌场,从不听劝,直到前几日他断了三根手指,哭着跑来找他,他才认识了孟听枫。原是弟弟赌输了却拿不出钱,蛮横的赌场老板要砍下他的手指抵钱,在砍下第三根手指时,孟听枫救下了他。弟弟吃了教训,从此不再好赌,反而帮家里干起活来。
“是呀,这大小姐是个好心肠的,不忍自家妹妹受这般屈辱。可要我说,这屈辱还不是二小姐自己犯了错事才走到这步田地?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孟府也不会草率送人来官府吧?”“孟大小姐真可怜,想带走妹妹,妹妹偏偏还犯了傻不领情。孟小姐,您就别管这桩事了,难不成是要包庇杀人凶手吗?”“……”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都渐渐在气氛的裹挟上了头,比孟家人还希望孟听枫被送往官府。伸张正义的好事,哪能少得了他们!
“你忘了她是怎么害死的黑狮,又忘了她让你担心,还有如何害得你受了一番非议的吗?!”围观的群众不明就里,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有好心人解释,这是孟尚书家的马车,站着的那二位是孟家大小姐和小公子,至于他们为何停在此处,无人知晓。孟府的下人们护着马车,有关家事的话一句都不敢往外泄。孟雪怡眼眸坚定,她抿着唇,一字一句道:“羽鸿,让开。”她必须赶紧将孟听枫带回去,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杀招会何时出现!
他并非不愿相信她,只是这众多证据,叫他难以相信她啊。如今他便是被赶着上架的鸭子,也只能这般了。若真是她做的,自己亦是做到了大义灭亲之举;若不是她做的,那也好还她一个清白名声。打定主意,孟澜抬手唤道:“来人,为二小姐更衣备车,送往官府。”孟听枫被瑶嬷嬷毫不客气地拽走擦干血迹后换上一身皎白的衣裳,又被几个嬷嬷押着上了马车。如今这马车已经驶出好长一段,她们几人都还死死的盯着她。
当孟澜看完了那封遗书,又待大夫验明了两瓶毒药是一样的成分,他目光凛冽地朝站在下侧的孟听枫射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少女惨白着一张小脸,眸中盈满泪水,“爹,这不是女儿的东西,女儿并没有害祥菊!”孟澜目光变了变,额上青筋直跳,大力将手边的茶壶扔了下去。“砰!”他怒斥:“你还不认罪?!”釉瓷茶壶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碎片迸裂飞溅,划过少女的面颊,带下一串血丝。
“时小姐坠湖之时,孟二小姐可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说完,他一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孟听枫,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破绽。可孟听枫几乎是立即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柳夏阳不由得怔住了,“……不知道?”少女眼睫轻轻扇动,面上露出侥幸的笑容:“我当时恰好离画舫边比较近,可我并未看见时小姐,只是听见有人落了水,我这才救的人。”她憨憨地笑了,“若不是得世子告知,我都不知道自己所救何人呢。”
就像狗奴为了荣华富贵,极有可能杀了她父兄那样。她细细品味着口中铁锈般的血腥味,睁开的双眼中满是恨意。狗奴,你享受的荣华富贵,要到头了!……当马蹄踏上宫道的那一刻,孟听枫打量着她这位温婉如玉的养姐,状似好奇地问道:“姐姐,如今正是你挑选夫婿之时,可有中意之人?”孟雪怡轻掀眼帘,对上面前这双懵懂的双眼,她竟从中看不出一丝敌意。她只好客套地应付一番,并未说自己有心上人。
而孟雪怡并非纤瘦类型的,甚至有些丰盈。既然姐姐这么想要,那就都给她好了。孟澜这才松开眉心,颇为满意地点头。如此一来,这套衣裙就归了孟雪怡。若是这般也罢,可后来选首饰时,孟澜时不时打断,将更好的都给了孟雪怡。那明珠玉钗,自然也归了她。孟听枫眉目柔和,心里却冷冷笑了一声。上一世,她不争不抢,只能穿丫鬟的衣服。孟澜在府中遇到她,得知是孟羽鸿的命令,竟是直接不管。反正彼时谁都不知她是接回来的嫡女千金,由着孟羽鸿胡闹又如何?再者,他看见自己就会想起母亲,心下不喜,更不愿管她。
那又如何?原本不受重视的嫡女如今天天被家主监督着学礼仪,读诗书,做女红,小姐竟然还能说出“那又如何”这四个字!在她看来,那孟听枫原本是柔弱无助的山中孤女,合该是个好欺负的,可她非但不好欺负,还攀上了时璟这根高枝。这说明她是个有心计的,此时更是受到重视,那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就是迟早的事了?“小姐,您及笄礼已过,现下正是挑选夫婿的好时机。那天我瞧时大人真是芝兰玉树,颇为风雅,您何不妨在宫宴上接近他?”
孟澜挺直脊背保证道。时梓露才终于满意了些,“那就好。往后本小姐会经常与听枫来往,若是再被我抓住,本小姐可就亲自替孟大人教训了?”“孟某定会对府中下人多加管教,定不会让今日之事复现!”此事就算揭过了,时璟放下手中已转凉的茶盏,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本相就不多打扰,告辞。”一家人又随着他的步伐走动,直到马车前,时梓露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孟听枫的手。“再会啦,听枫。”
时璟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这院子不错。”几乎是他踏进来的瞬间,孟听枫心中便敲响了警钟。“时大人,怎会来此?”“本相来寻舍妹。怎的,她不在?”他环顾四周,微微皱起眉头。孟听枫轻声道:“时小姐刚才说要去找您,便出去了,我也是瞧她还未回来,正想去前厅瞧瞧呢。”那人站在院中唯一一棵桃树下,皎白色的衣衫随着春风拂动,他勾起唇角望了过来。“孟二小姐那日救了舍妹后,可有感染风寒?若是……”
“连我这个妹妹都没打招呼哦。”乔若兮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疯狂地吃着碗里的食物。而一旁的杰希玛立刻眼神警示玛丽,让她不要再说了。玛丽揶揄地看着两人,嘴里塞着勺子,笑得十分开心。聚餐结束后,玛丽借口说要去参加派对,杰希玛自然地开口说要送乔若兮回家。在车上,杰希玛甚至会唱歌给乔若兮听,他的嗓音极其独特清亮,发音慵懒舒适,让乔若兮都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
可乔若兮却压根不理会,还被玛丽直接拉着就走远了。玛丽凑到乔若兮耳边,笑着说:“男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现在我们女士该一起去吃饭了。”乔若兮有些犹豫地想要回头,玛丽却拉紧了她,说:“如果哥哥连他都解决不了,那他就不配追求你。”傲娇的小表情让乔若兮没忍住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瞬间化解开来。
“我们早就已经离婚了。”房东太太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眼乔若兮,发现她脸上满是惊慌,她立刻看出来乔若兮十分抗拒眼前这个男人的接近。挥舞着手里的花洒,房东太太几步靠近,毫不留情地就打向沈辞安。沈辞安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会不由分说打向自己,一时间不察,被花洒沉沉击中,胳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后退,后退,再后退。花洒的重量并不轻,还是一个容量很大的花洒,若是真的被打到很多下,他的身体一定会出现淤青。
他真的喜欢乔若兮吗?沈辞安和乔若兮相处了整整三年。两年的婚后生活里他们没有吵过架,礼物、纪念日一次也没落下过,无论是床上还是生活中,他们都非常和谐。像所有的夫妻一样,他们知道彼此的小脾气和饮食习惯。他知道乔若兮最是嘴硬心软,也知道她睡觉必须要开着灯才有安全感,他还知道乔若兮爱吃海鲜,却不爱吃虾。他知道她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有时候故意忽略懒得应付,而乔若兮从来都没有怪过他,甚至会给他按摩肩膀,为他准备好洗澡水......
姜清语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晚上的时候,姜清语准备起夜,却听到了在一旁陪床的沈辞安嘴里正在喃喃地说着什么:“兮兮,你为什么要走。”这么下意识的梦话,让姜清语沉默了一瞬间,她看着月光下正在熟睡的沈辞安,叹了口气。伴着月光,清凉的空气让姜清语下定决心,她决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回到巴黎。次日,姜清语让沈辞安去接一下要来的亲戚,转头就办好了手续,准备离开。
杰希玛拉着乔若兮在沙滩奔跑着,狂烈的风一点点灌入乔若兮的衣裙,又极为灵巧地溜走,只留下了一身轻松舒爽。奔跑起来的身体也在这狂风中越发轻盈,以往乔若兮最为讨厌的跑步运动,变成了如今她还想再感受一次的运动。沙滩的这次奔跑好像将乔若兮整个人打开了一般。她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在原地跑了起来。而不远处的杰希玛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乔若兮,接着直接泼了一地浪花飞溅在乔若兮身上。
在玛丽的带领下,乔若兮不仅薪资有了大幅度的提升,甚至是英语水平都被教得越来越流利熟练。而一开始对她极其热情的房东太太还总是时不时邀请她参加派对,有时候还会带一些小菜给乔若兮。为此,乔若兮特意做一些可口的中国菜和当地菜色主动邀请房东太太一家来做客。她越来越明媚自信,侃侃而谈这段时间的经历时,乔若兮也极为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越发坦然。甚至说到那些有趣的经历时,乔若兮还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他清醒以后,想到了他在盒子里看到的所有东西,久久不敢相信。他呆愣地看着天花板,感觉像是在做梦。乔若兮不仅消失了,还和他离婚,甚至是连他们的孩子,她都狠心抛弃了。这么一点点想着,他就突然着急了起来。“来人!我要回家!”门口的助理一哆嗦,破门而入,见沈辞安想要回家找乔若兮的态度这么坚决,助理也不好再劝说,赶紧帮忙收拾,期间不断地安抚自家老板,让他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