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陶时无不得不放下了药箱,重新坐在了她的床沿,眸底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郡主梦见了什么?”他提出问题,陆兰茵却一时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什么话都有些说不上来了。她定定望着面前的陶时无,眼里心里都变得酸涩起来。陆兰茵记起来梦中的一幕幕,只觉心如刀割。她的声音嘶哑异常,终于还是开了口。“我梦见我们曾经有过三个孩子……”
陶时无将她移到了床榻之上,将她盖上被子,旋即拿出银针,分别在她的几个穴位扎针。很快。陆兰茵呕出一口血来,眼睛却睁开来。看见面前正在替她诊治的陶时无,她明显愣了许久。“颂今?你……为什么要救我?”陆兰茵声音嘶哑。在这种时候,陶时无也懒得再跟她纠结身份的事,冷沉着嗓子,定定同她说:“你如今是病患,我是大夫,救你理所应当。”听见这话。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陶时无眸中有泪光闪烁,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了一阵惊呼——“陶神医!不好了!郡主感染了瘟疫!”
陶时无拧着眉头看着她裸背上那狰狞外露的伤口,涂抹药膏的手不觉颤抖。“公主,您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吧?”他忍不住问。谢迢迢神色一怔,眼里透出几分诧异。默然片刻。陶时无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传来:“比这更严重的伤我也受过,比这更难的处境我也遭遇过,这些并不算什么,我受得住。”这些话陶时无明白不是乱说的,毕竟谢迢迢自从五年前被陛下迁京至藩地的路途中,早已遭受过比如今更凶险的处境。
丝毫面子都不给。这让陆兰茵的脸色极其难看,她攥着手,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不等她张口说出第一个字,谢迢迢已经再次打断了她:“现在本公主已经回来了,便轮不着你来发号施令!”话音落地。周遭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谢迢迢的话。许久过后,陆兰茵看着周遭汇聚过来的视线,最终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是,公主。”见陆兰茵无话可说。谢迢迢眸色沉沉,最终下了决定。
翌日。不出陶时无所料,陆兰茵在这种时候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她将所有人都强硬的拉开,严声下令:“徐太守,徐夫人!如今这城已经是死城!与其岌岌可危地守着!倒不如放弃才是正确的决定!”“事态并未到那般程度!城中还有大半的正常人,疫病患者也并未到必死之际!”徐父据理力争。可陆兰茵态度冷硬,不由分说:“徐太守!陛下已经通过了我的提议!如今我们就和所有人一起退出城门,剩下的人就将城里所有的病患都屠杀干净!你们难不成是要抗旨不成?!”
此话一出。周遭过路人叹了口气,朝陶时无拱手:“这位大夫,您即便是有再强的医术也奈何不了这瘟疫,那宛城里可有医仙传人在,可还不是照样……”陶时无心下一沉。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急速而来的大量马蹄声。陶时无转身看去。领头而来的正是谢迢迢!他正要招手打招呼,却见谢迢迢的马匹身后又赶来了一人与她并肩奔来,正是陆兰茵!跟前世不同的是。
实在是……恶心至极。但即便如此。陶时无却也想不明白,陆兰茵怎么就突然会对他如此执着起来。想不通,索性便不再多想了。他叹了口气。“别为不值得的人叹气了,”谢迢迢见他这样,神色透了几分笑意,旋即从怀里掏出信封递过来,“喏,你家里人回信了。”一听这话,陶时无眼中一亮,当即接过信来。可下一刻在看清信中的内容时,他手都不觉颤抖起来。宛城的瘟疫竟比前世提前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