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大口水后,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就不会有人阻挡你娶顾南乔了!”惊看到她完好无损,纪时晏重重舒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轻哄着。“你不要这么激动,听我解释好不好?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的。只是顾南乔现在还不知道我会逃婚,我不能让她察觉到异常,才准备婚戒。”池雨微的眼泪一下就止住了,泪眼汪汪地看过来。
纪时晏眼眸一闪,含糊其辞。“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顾南乔也没有再追问。半个小时后,她坐在珠宝店里,看着店员送上来的那对流光溢彩的婚戒,睁大了眼睛。她被这对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惊艳到失语,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问了纪时晏一个问题。“你买这么昂贵的婚戒干什么?”“三天后就是婚礼了,不需要婚戒吗?”他的语气依然冷淡,却听得顾南乔一怔。他不是打算逃婚吗?人都不来了,还要准备婚戒?
她重重地磕倒在车窗上,尖锐的玻璃划破了额头。她疼到脸皱成一团,浑身颤抖着,喉咙里溢出痛苦的求救呜咽。鲜血汩汩流下来,染红了她的眼睛,眼前的时间也越来越模糊。彻底昏迷过去前,她看见纪时晏抱起了池雨微。门开了又合,两个人消失不见,只剩下橙黄色的火焰还在她视线里跳跃着……再醒来时,顾南乔发现自己在医院。她吸了一口气,脑子就像要裂开了一样撕扯着痛。护士拍了拍胸口,一边换药一边念叨着。
他压下心头那些澎湃的情绪,扶着她站起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喝醉了,我准备带她回去,既然你出来了,那就上车吧。”说完,他就把钥匙丢给了她,扶着顾南乔坐上了后座。池雨微开着车,目光却时不时掠向后座的两个人。“她怎么会来酒吧啊?”“不知道。”听到他这冰冷的语气,池雨微眼睛转了转,故意开口。“我听说她在遇到你之前,就谈过很多男朋友,是酒吧的常客哎。时晏哥,还好你不会娶这种女人,不然说不定结婚后她就恢复本性了。”
“我只是觉得没尽到一个未婚夫该有的责任罢了,与爱情无关。”责任吗?顾南乔轻舒了口气。很快,很快这场交易就要结束了。压在他身上的责任,桎梏在她心上的枷锁。马上都要卸下来了。到家后,纪时晏拿来了医药箱,替她处理着身上的伤口。许是怕她疼,他清理创口的动作格外轻微。这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温柔细致态度,让顾南乔有些诧异。没一会儿,他手机就响了。看到是池雨微,他立刻接起电话起身。
一边是财大气粗的新主顾,一边是先看中的顾客,导购夹在中间,尴尬万分。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时候,纪时晏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怎么了?”池雨微见状,连忙可怜兮兮地贴过去,先告起了状。“时晏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就想给自己买一条裙子做礼物,可顾小姐刚好也挑中了这条,我先付款她不肯让我,还说我没钱肯定买不起。”纪时晏的脸又冷了几分。他看了看那条裙子,声音浅而淡。“你家里的衣服不少,何必和她争这一条,更何况,这条更适合雨微。”
“我错了。”纪时晏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爱她。”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池雨微的心脏。她浑身颤抖,突然转身冲向窗户,一把拉开窗框,作势要跳下去。“好!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就去死!”“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时晏哥,我根本接受不了你爱别人,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纪时晏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雨微,你别冲动!”池雨微站在窗边,泪流满面地回头看他。“时晏哥,你真的忍心看我死吗?”
“我像谁?”池雨微喋喋不休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纪时晏却死死盯着顾南乔好友那张戏谑的眉眼,剧烈起伏的胸膛。“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友嗤笑,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你真的是和南乔一个学校的吗?这么简单的东西听不懂,你是怎么虑舟考进去的?”“南乔出国了,而你这个连做替身都得寸进尺的东西,被她毫不犹豫抛弃了。”“这下你听懂了吗?”好友声音平缓,可那一字一句宛若一把有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他的心上。
明明昨天他们还约好今天见面,明明今天应该是他们婚礼才对。顾南乔不在国内应该去哪?为什么连听一听他的辩解也不愿意,他不过就是和好友开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罢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想要逃婚。而且,什么叫“如果不是因为像他”?他像谁?每一次顾南乔看着他出神的瞬间,究竟是因为爱他,还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在心头,便怎么也挥之不去。顾南乔,真的爱他吗?